宋代段子:《夷坚志》里记载的异人众多,各有神通,各有际遇,各有表现。这类人现代社会也有,经常听人们说起,或时见报道;他们的能力有大小高低之分别,这是些灵光乍现的人,晃了凡人的眼,然后一走了之。
【原文】
南城毛道人,不得其名,少年不娶,父母既终,翩然远引。
三十年后乃还乡。时眸子炯然,往来寄宿它舍,全不事生业,亦无所长,每为人慢易。盖有信而师之者,其诲受之诀,不过熊经鸟伸之术而已。寡言笑,人待以饮膳,无论多少辄尽,饮酒至斗,略无宿酲。屡同客夜坐,一伸欠,则光自其口出。富家慕道者往造之,杳无一言,与之善者怪而问焉,应曰:“吾藜苋之肠,何能陪膏梁之腹,与读书人掉书语哉!”其意乃深拒之耳。
庆元四年正月九日,坐亡于南丰逆旅。迨焚化时,骨皆连镮不断。仍得一物,如钱大,色白如玉雪,坚而莹,隐然通明,有人形跏趺而坐。旋窆于县蟠龙冈。老吏余生,宝藏其骨,全类舍利,匾如棋子,而辉采铄人。
生时自言,因到济北,遇异人,授制雄黄成汁之法,炼为丹,可疗传尸痨瘵。今郡人唯丘子安得之,子安之父六七十岁矣,云壮年固识之,颜状只如此,今日殆过百岁云。
【白话语音文字版】
南城(江西)有个毛道人,不知他本名。他年轻时没娶过妻子,父母去世后,他就远走他乡了。三十年后,他回到家乡。那时见他,已双眼放光(暗喻已非常人)。他整日四处游荡,随处寄宿,也没自己的家。他什么营生也不做,看样子也不擅长什么,经常被人们怠慢轻视;但也有信他,甚至拜他为师的。他教别人那些口诀,不过是些熊经鸟伸之术(类似五禽戏的养生法)。毛道人平时不苟言笑,有人招待他吃喝,不管饮食多少,他都会吃光喝尽,他喝一斗酒,也不会醉。有很多次,他跟客人们夜晚聚坐,一打哈欠,嘴里就会冒出光来。富家子弟有好道的人来拜访他,他一句话也不说,有跟他关系近的人很奇怪,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毛道人回答:“我一副吃糠咽菜的肠胃,怎么能陪的起吃山珍海味的肚皮?难道要我跟读书人比掉书袋吗?”他的意思是很拒绝跟这些豪富之辈交往。宋宁宗庆元四年(1198年)正月九日,毛道人在南丰县(江西)一家旅店端坐而逝。焚化他身体时,人们发现毛道人的骨头都是连环不断的,而且身体中还有一物,有铜钱那么大,颜色白如玉雪,坚硬莹润,隐约能透过光来,里面有人形在双盘腿打坐。不久后,人们把他埋葬在南丰县的蟠龙冈。有一位年老的小吏姓余,很宝贝地收藏了毛道人的遗骨,那看起来跟舍利差不多,这些“舍利骨”扁的就像棋子,但放出来的光彩晃人眼睛。他活着的时候自己说:“有一回到济北(现山东),我碰到过异人,他教给我把雄黄(中药名)炼成汁的方法,还能把雄黄炼为丹药,这可以治疗传尸痨瘵等病。”现在,郡(建昌军)里人只有丘子安得到了毛道人炼雄黄为丹药的方法。丘子安的父亲有六七十岁了,他说自己在壮年时就认识毛道人,那时,毛道人的颜色容状就那样,后来就没变过。现在算来,他应该年龄过百岁了。【祥宏点评】:南城,现在是江西抚州的一个县,宋代是建昌军的军治。故事说的郡人丘子安应该意为丘子安是南城城里人;显然,毛道人是一位异人,他是如何得道的?还是《夷坚志》老套路:有所遇。从他遗骨为锁子连环状来看,他修行有成。“锁子骨”通常是修行有成的象征;熊经鸟伸之术,多次讲到这个字眼,它是一种养生术,类似于五禽戏,通过模仿动物的行为达到养生健体的目的;藜苋,指比较难吃、廉价的菜蔬,代表饮食粗鄙;毛道人不与豪富人家交往,也不与读书人为伍,暗喻他认为那些掉书袋子的读书人也没啥可交之处;坐亡,也是修行有成的象征,一般说叫坐亡立化,坐着或者站着去世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秦朝在山东曾经有过济北郡。济北,就是济水之北,与济南对应;雄黄这味中药加热后会发生化学变化,变成液体;传尸痨瘵,通常可以理解为现在所说的肺结核。全本夷坚志,点开免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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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坚志》简介:
宋代大文人洪迈编撰的《夷坚志》是中国古代志怪笔记小说的顶峰。它卷轶浩繁,包罗万象,流传至今仍保存了206卷共2700多个宋代事件,是中华传统文化最伟大的宝库之一。
《夷坚志》的时空观深契佛法,与宋代文化领先世界的历史地位相一致。它表面看是一本奇人、异事、神怪大全,本质上却是最真实细腻的宋代社会生活实录,极具文献价值。
宋代社会生活塑造了此后中国人的心灵格局,《夷坚志》仿若是中国人的心灵大海。人们平时沉浮其中,茫然不觉,一旦凝神静思就会发现:
天下没有新鲜事,一切尽在《夷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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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祥宏谈夷坚系列之6-《夷坚志》里的“异人”-现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