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母亲是家中最美的风景》康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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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今年78岁了，身体不大好，腰也弯了，走路踉跄。我们兄弟姐妹四人，姐姐和哥哥在农村，我和妹妹生活在城市里。母亲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我觉得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是我人生最幸运和最幸福的事情，因为母亲是家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母亲年轻时身材高大，长得也很漂亮，在我心中，母亲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从我记忆时起，母亲像太阳一样给了我温暖，躺在母亲的怀里，我从来没有感受到寒冷和恐惧。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辽北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父亲虽然考取过东北工学院，但后来毕业后却又回到了老家，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其中的缘由，我一直不大清楚，直到父亲去世也没有讲过具体原因。母亲19岁就嫁给了我父亲，父亲比我母亲大5岁。

　　那时的农村，家家户户都很贫穷，何况我家七口人，仅有父亲一人在生产队挣工分。如果不是母亲聪明能干，而且勤俭持家，那么全家可能真要挨饿了，因为光凭父亲挣工分远远不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母亲不去生产队干活，因为她要照顾我们兄弟姊妹5人，听母亲说，是她一人把我们拉扯大的，我的祖母是一个脾气乖戾的人，对孙女、孙子缺乏应有的疼爱，或许也是因为那时候家里孩子多，经济又拮据的缘故吧。

　　母亲照顾我们的同时，又养了一大群鸡鸭鹅，并且饲养了好几头长白猪，还要侍弄园子，种菜、种玉米。因为我们家院子非常大，母亲每天都很忙碌，天不亮就早早起床，烧火做饭，喂鸡鸭鹅、喂猪，打扫院子。母亲身体结实，强壮，能干力气活。母亲非常刚强和坚韧，无论多么繁忙和劳累，脸上始终洋溢着温婉善良的笑容。母亲的乐观精神感染了我们，生活虽然清苦，但我们每一个孩子都很阳光，都很坚强。母亲的勤劳也给我们最好的劳动教育，我们兄弟姐妹都热爱劳动，从懂事起，我们都帮着母亲做家务。

　　我有一个好母亲，不仅勤劳能干，而且心灵手巧，针线活计好。我们四季穿的衣服、鞋子都是母亲亲手做的。白天母亲干活，晚上还要在微弱的灯光下，给我们缝制衣服、鞋子。母亲给了我们无比的疼爱，让我终生引以为傲，尽管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但在我们孩子心里，她却是那么的伟大。

　　我父亲读过中专，母亲也是高小毕业。虽然我们家境贫寒，一点儿也不宽裕，但父母还是省吃俭用供我们读书。我们兄弟姐妹从小也都爱读书，学习成绩在班里都名列前茅。大姐读到高一却不幸因病去世了，留给了父母无尽的伤痛。二姐中考只差几分落榜了，她没有选择像别的孩子那样复读，而是加入了生产队，为减轻父亲的压力。大哥本来学习很优秀，但中考也是名落孙山。后来父亲托人让大哥复读了半年，可惜大哥又赶上中考考英语了，中考英语只考了5分，因为他没有系统学习过英语，因此大哥又一次被挡在了高中的大门之外。父亲开始失望了，只是母亲对我和妹妹还抱有希望。中学离家很远，母亲早早起来就把早饭做好，生怕我们上学迟到。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母亲总是千方百计给我和妹妹几角钱，让我们中午买烧饼吃。

　　我的读书之路坎坷，初一、初二时，我的成绩都很优秀，可惜到了初三，成绩开始下滑，中考时也和姐姐、哥哥一样落榜了。其实我们学习都很好，的确是因为那时候高中太难考了，因为我们县里没有高中，要和市里孩子一起考市高，农村的孩子很难考过城市里的孩子；还有那时候复读的学生非常多。考高中好比古代考进士一样难。

　　我初中毕业的时候，生产队已经黄了，农村开始包产到户。我虽然不甘心务农，但也无可奈何参加了家里的农业劳动，只是在晚上或者农闲的时候，我依然看书，没有彻底放弃读书的希望。父亲知道我一直在看书，他也没有反对；母亲却很心疼我，总劝我不要下地，在家安心读书吧。在下学期，母亲托村里的刘老师让我在学校插班读了两个月。

　这一年我以社会青年的身份报考了高中，然而最终却失败了。我自己也非常失望，老天对我太苛刻了，难道我真的无缘读高中吗？但我仍然坚持在家看书学习，尽管父亲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了，好在我一直坚持干农活，他也没有阻止我继续学习。母亲看我这么痴情读书，便不顾父亲反对，多方托人把我送到蔡牛中学复读了。我从心底感激我慈祥善良，深明大义的母亲，给了我继续求学，跳出农门的机会。如果没有母亲的支持帮助，我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也在家务农了，一生也许就跟土地打交道了，人生也许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每天从学校回来，我就赶紧放下书包跑到地里干活，生怕父亲生气不让我继续上学了。父亲虽然没有求人送我去复读，但知道母亲送我去复读后，也没有强烈反对。我知道这是我人生跳出农门的最后机会了，如果再考不上高中，那么我这辈子和父辈们一样脸朝黄土背朝天了，也只能认命了。

　　天道酬勤，也是上天的恩赐，也许是我命运好，因为我们县重点高中成立了，我正好赶上招生，我可以考县高了。连续两年的中考失利，我都考怕了，以前中考考完我都是心急火燎地盼着发榜，可如今我却是非常害怕发榜，甚至都不敢打听中考的消息。这一年，我妹妹也参加了中考，她也心急如焚地祈盼中考发榜的消息。

　　等到中考发榜那天，姐姐和哥哥在抚顺打工不在家，父亲和母亲一大早就去调兵山买菜去了。母亲走去的，父亲骑车去的。只有我和妹妹在家，替母亲喂猪、喂鸡鸭鹅。早上起来，我就听到了门前柳树上喜鹊的叫声，可我也没在意。

　　中午，我和妹妹正在喂猪的时候，同村的张永林骑车来到我们家，他告诉我们，我和妹妹都考上了，还没等我们问问详情，他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后来知道他没有考上。

　　得到这个天大的喜讯，我和妹妹高兴极了，特别是我虽然没有像范进中举那样发疯，但我心中却塞满了喜悦、激动，多年的郁闷一扫而空了，走路像要飞起来一样。我盼望着母亲和父亲早点回来，告诉他们这个惊人好消息。

　　母亲因为担心我们先回来了，得知我们都考上高中的消息时，母亲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她乐呵呵地抚摸我的脑袋说：“我就知道我儿子一定能考上，我们家终于改换门庭了！”听了母亲的话，我情不自禁地泪如泉涌，多年的付出，多年的期盼，多年的煎熬，多年的心酸，这一刻都值了。父亲那一天回来得很晚，我兴高采烈地骑车去接他，只是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喜讯告诉他。

　　我在村北五节地接到了父亲，他看见了我大吃一惊：“家里出事了吗？”“爹，没有！我和妹妹都考上高中了！”我喜笑颜开地告诉父亲。父亲狐疑地看着我：“你们都考上高中了？真的吗？”我坚定地回答道：“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父亲多年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笑容。“爹给你们买了一兜杏儿呢！”父亲竟然停下自行车，把兜子解开，抓出一大把杏儿塞给我，我羞赧地说：“爹！回家我再吃”。

　　当天晚上，父亲和母亲兴奋得几乎一宿都没睡觉，母亲张罗着给我们哥俩做新被褥，父亲想如何准备学费。那一晚，我却早早酣然入梦了，因为好多年我都没有睡安稳觉了。

　　我感谢母亲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爱，又给了我继续读书的机会，给了我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让我能挺起胸膛，体面有尊严地生活着。我永远感激父母，要永远报答父母的深恩，结草相还，在我心中父母永远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多年之后，我把父母从老家接到身边，随我一起搬到了城里。母亲勤劳惯了，待不住，总是帮我们做饭、打扫卫生；而且还亲手给我们每人做了好几双拖鞋。每天早上，母亲都会给我换好鞋垫，把我的皮鞋准备好。多好的母亲啊！在她眼里，我仍然是她的孩子。每次回到家里，我总是说句：“妈！我回来了！”家里有母亲在，家才是温馨的港湾，母亲也是家里的旖旎风景。

　　大哥把老家的房子翻盖很多年了，但房本上仍然写的是我父亲的名字，尽管父亲在2012年就去世了。直到上周二，母亲和我们兄弟姐妹才聚到一起到县里不动产登记处，把房本上父亲的名字改成了大哥名字。事后，我们在饭店聚餐，第一次我们兄弟姐妹围拢在母亲身边，拍了一张全家福。看到全家福里古稀之年的母亲，还有已是天命之年的我们姊妹兄弟，不禁回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虽然父亲走了，但有母亲在，我们曾经的家就还在。

　　母亲是联系亲情的纽带，有母亲在，我们兄弟姐妹才能聚在一起，享受家的温暖，享受亲情的阳光。因为有母亲，家才有家的样子，儿女们才有回家的方向和动力，母亲是家庭的根，根深才会叶茂。

　　因此我常常祈祷上天保佑母亲长命百岁，让我总能欣赏到家的美丽风景，让我的幸福也绵长深邃。如果真有来生的话，那么我还愿意做母亲的儿子，继续报答母亲的深恩，让我们的母子之情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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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康民田，中共党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散文在线》《江山文学网》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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