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菜花黄里的初中/征国军
春风柔柔地拂过，天气一下子变得响晴，几只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得欢，学校旁的油菜耐不住寂寞了，悄悄地探出几个黄色的小脑袋。在一场酥酥的小雨过后，菜花们有些迫不及待了，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互相推搡着，不几天便把学校紧紧包围住，远看只有两三幢灰褐色的屋脊浮在金黄的花海上。绕着校园的流水潺潺，河面晃动着油菜花的影子，小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天空中不时传来一两声清脆的燕鸣，顿时，金黄的校园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乡人尊敬的李校长栉风沐雨、筚路褴褛，一手开创了这所名曰凤洋初中的农村联办校，仰其严正和威望，附近的农家子弟都以到此读书为荣。
我在这里上学时，成绩不算好，却在一个菜花黄得亮眼的日子，爱上了文学，找到了慰藉，也做了一次“癞皮狗”。记得跟严同学借到了一本关于文学家故事的书，走路读，回家读，下课读，甚至上课也“一心二用”。书中刘绍棠小时候写作的故事让我欲罢不能，痴痴迷迷自己也能做一回刘绍棠。直到上课时无意看到窗边一朵油菜花轻轻摇着头，并和王老师威严的眼神对个正着，才胡乱把书塞进桌肚。后来读到钱钟书数学那么差也能上大学，竟为自己数学成绩不好找到了借口，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说不定也能碰上这好事呢！张同学的一本《乡土地理》让我爱不释手！我很希望拥有这本书，为此硬说书弄丢了，弄得他嘴巴裂了半天，满面愠怒。三十多年后，我真诚地向张同学说起此事，并表示愿意按原价的30倍偿还，他一脸茫然！当我道明原价只有0.18元时，几位同学大笑不已。
每每菜花簇拥校园的季节，河边的树木也开始绽满嫩绿的芽儿。一阵阵菜花的香味飘过，我们神清气爽，瞥一眼绿豆似的嫩芽，心情无比舒畅。那时学校没有围墙，上课能听到田间依稀飘过的牛号子，此时，敬业的孟老师总是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我们学习也要抓住春光，不能耽误啊！”孟老师那时刚从师范毕业，对待我们平和友善，讲道理犹如春风化雨。他强调要打好基础，讲数学十分注重引导启发。为了防止学生把一元二次方程的根和系数、常数的关系搞混了，他诙谐地说：“两根之和等于负的一次项系数，两根之积等于常数项，大家可记住‘荷叶（和一）’和‘剧场（积常）’，做题目一想到‘荷叶’和‘剧场’，就不容易忘了，那荷叶下面有个梗，代表负号不能丢。”在孟老师的循循善诱下，同学们的数学成绩大有长进，我也找到了久违的自信。想来，这种宽松的氛围、形象的教学对学生的成长是多么重要啊！
初三的那年冬天下了长时间的雪，次年春天似乎来得有点晚。在一场春雨之后，金黄的菜花依旧当仁不让地开满了操场边的沟坎、教室前的田地和朝夕相伴了三年的小河坡，鸟儿在小树林啁啾着，抬眼可见黑色的耕牛从田埂走过，不知怎的，面对此景，我突然有些伤感，好像看见那黄黄的油菜花上有些露水，其中一滴掉下来，正慢慢融进泥土……复习、预考、中考，就这样，我带着从未有过的失落和一丝莫名的兴奋，跨进了高中大门。
二十多年后的一个春日，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正盛。我信步走进已改作养鹿场的校园时，田里的菜花依然那么亲切、芬芳。言谈中，沈老板对鹿场发展规划侃侃而谈，我木然应承着，借口看鹿跑到当年的教室门口，努力搜寻过去的影子，不觉生出些许惆怅……瑞狗迎春时，我再次路过我曾经的初中校园，可铁将军把门，里面空无一人。原来的教室前后多了几幢厂房，我已然没有兴趣探寻其变迁，因为再过一阵，河畔田畴又将是大片大片金色的油菜花海洋，即使岁月冲淡再多，那座油菜花黄里的校园已定格成我心中永远的风景。
作 者 简 介
征国军，江苏盐城人，经济师、教师。业余已发表新闻、专业论文、散文数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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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行参菩提散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