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个性又见人性的“久”

又一次与学生一起读《陈太丘与友期行》。曾经的精彩之外,是否还有新鲜的东西?
这一次,我盯上了“待君久不至”中的“久”字。
陈太丘与朋友相约而行,约定的时间是正午时分。过了中午朋友还没来,太丘就丢下他走了。太丘走后朋友才来。那时太丘的长子元方正在门外玩。朋友问元方:“你爸爸在家么?”陈元方说:
“待君久不至,已去。”
好一个“待君久不至”!

我问学生:根据课文,陈元方老爸真的等了很久吗?
根据文章,孩子马上就发现元方此话有夸张之嫌。他老爸与朋友约在日中,但是过了中午朋友没来时,太丘便舍去。可见太丘只是日中前在等,而这个等是意料之中的,不算是真正的等。过了日中那个点后,太丘立马就走了。也就是说,太丘真正等朋友的时间近似于零。
我又问学生:既然如此,元方为何还对友人张嘴就说“待君久不至”呢?我还特意将那个“久”字狠狠地咬了一下。

师生共同探讨,最后得出以下结论:
陈元方在护着他老爸。他老爸与友人约,过了约定时间就走,于理来说并没有错;但是于情方面,再等一下朋友也是可以的。元方似乎深知其中关系,便对老爸朋友说:我爸爸不是没有等你,而是等了得很久很久,但是你还不来啊——他只好走了!你看看,这责任可不在我老爸而全在你哟!
一个七岁的孩子,当老爸面临别人可能的指责时,近似本能地张嘴就把别人指责的理由堵住,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除了了不起的机敏之外,还有每一个人生而就有的本能:对自己最亲近的人的下意识的维护。
所以,一个“久”字,既见元方机敏的个性,又见人类护亲的本性。

附:曾经写过的与《陈太丘与友期行》相关的文字,方家一笑:
好一个“入门不顾”
1
教《陈太丘与友期行》。
课文疏通完毕,问学生:陈太丘“过中不至”,于是“舍去”,做的对还是不对?学生异口同声“对”;友人来,不见太丘,便骂,做的对还是不对?学生齐答“不对”;友人知错后,“惭”,并“下车引之”,做的对还是不对?学生答“对”;元方“入门不顾”,做的对,还是不对?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立明显,说“对”与“不对”者几乎各占一半,而且似乎都有理由。
我问:文章说,“友人惭,下车引之”,如果我们是作者,一般会怎么写呢?
学生的回答大致如此:原谅了友人,也伸出小手,握住友人的大手,说“没关系啦”等诸如此类的言语。
师生同笑。
我说:请闭上眼,比较文中元方“入门不顾”的形象和我们自己塑造的元方与客人握手的形象,哪个更令人印象深刻?
这个答案几乎是一致的:“入门不顾”的元方更有型,更有范儿,更显一身骨气与正气,他入门时的背景,虽小而大,充满凛然不可侵犯之气,千年之后,读之仍令人血脉贲张!
于是我说:语文课,不是思想品德课,不是道德说教课,不是灌输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而是能否欣赏到作品里塑造的精彩的人物形象。因为文学就是以塑造形象为主。同样,你笔下的人物如果能让人读后不忘,深深印入脑海,你的作品就成功了。
2
《陈太丘与友期》一文最后曰:“元方入门不顾”,给我们塑造了一个清傲、刚直、充满骨气的孩子形象。讲至此,我突然想到,七岁的元方身上所有的品质从哪儿来?于是,另一个身影霎时间闯入我脑际:陈太丘,也就是元方老爸。太丘与友期行日中,过了中午客人没来,太丘便毫不迟疑地自己走了,留下一个果断的背景。这个背景干净利落,富有刚直气。
于是,两个背影遥相呼应,诠释着家长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这一真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