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皇家美术馆-5:世纪末情调,不该成为秘密的《秘密》
在下楼欣赏比利时皇家美术馆的另一大部分“世纪末艺术”之前,我们在楼梯口看到一幅布鲁塞尔全景图。它是17世纪佛兰德斯风景画家扬·巴蒂斯特·邦内克罗伊(Jan Baptist Bonnecroy,1618-1676?)1664年绘制的。
画家从城市西边偏北方向的一个高点俯瞰,但那里没有山,当时也没有高空飞行物可以搭载,所以这幅画完全是画家根据城市地图和自己在城市中的细心观察,凭想象绘制的。城市外围是1357-1383年修建的第二道防护墙。这道城墙全长8公里,整体呈五边形,如今已被R20环城公路所取代。画面中间最显眼的建筑是市政厅96米高的尖塔,左边相邻稍矮一点儿的钟楼是圣尼古拉斯教堂,顺着教堂钟楼塔尖所指的方向看到的城堡便是以前的柯登堡宫殿,再向左有两座钟楼的是圣米歇尔和圣古都勒主教座堂,我们在布鲁塞尔的最后一天会去那里参观。

通往地下的入口很有意思,墙上写满了艺术家的名字。这里面不仅有佛兰德斯的大画家,也有荷兰、法国、西班牙等国家的艺术家。门上方写着:Become a friend(成为朋友),大概是希望我们能成为这座美术馆的朋友,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将与这些艺术大师们成为精神上的朋友。

展览在地下5-8层,这么深的展馆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刚惊叹过这座地下展馆,一进电梯,我又惊叹了一次,与我们一同进来的两个人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这个电梯好大,额定容纳人数居然达到48人,两边还贴心地摆放了座椅。

言归正传,这部分的展览用一个法语词汇“Fin de siècle”(世纪末)来命名,在艺术史上实际上特指19世纪末从法国兴起扩散到整个欧洲的颓废情绪或者称为“世纪末情调”,它对象征主义和现代主义都产生了重要影响。我们在这部分所关注的重点就是比利时象征主义绘画。象征主义往往不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通过虚构、隐喻等象征性的手法来表达自己的主观感受。
费尔南德·赫诺普夫(Fernand Khnopff,1858-1921)是比利时象征主义绘画的领军人物,1896年创作的《爱抚》是他最著名的作品之一。这幅画中的两个形象,右边的一个让人想起古希腊神话中的斯芬克斯,不过那是狮身人面而这里改成了豹身人面。斯芬克斯被天后赫拉派到底比斯(Thebes,又译忒拜)来惩罚当地民众,凡猜不出她的谜语的都会被她杀死。如果右边的是斯芬克斯,那么左边的就应该是俄狄浦斯,俄狄浦斯在前往底比斯的途中遇到斯芬克斯。斯芬克斯一边柔情地爱抚着俄狄浦斯一边要求他猜一道谜题,如果猜不出她将毫不犹豫地杀死他。我们都知道,俄狄浦斯猜出了那道谜题,并在随后成为底比斯的国王,因此画家为他画上了一支象征未来所获权力的权杖。此画表现了象征主义常见的一个主题:女性的两面性(蛇蝎女人和天使女人),同时也表达了一种对诱惑的恐惧。

施皮利亚特(Léon Spilliaert,1881-1946)是另一位比利时象征主义的代表人物。他擅于通过绘画唤起某种情绪,被艺术评论家认为更像是个文学家而非画家的实现方式,这点与挪威著名象征主义画家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ch,1863-1944)非常相似。施皮利亚特在给朋友的信中形容自己:“对我来说,生活是被忽视的、孤独的和悲伤的,我的四周包围着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感觉。”这幅《浴者》创作于1910年,表达的正是这样一种情绪。

这幅叫《卧室》,也是那种孤独冷清的感觉。画面中没有出现卧室中常见的床,避免了床可能产生的温馨愉悦感,代之以关着门的柜子和拉着帘的窗户。可以说画家画的就是自己的心情,而他的心情似乎永远都是压抑和悲伤的。

相比之下,康斯坦特·蒙塔尔德(Constant Montald,1862-1944)的作品就艳丽许多,具有很强的装饰作用。他24岁时赢取了一年一度的罗马奖学金,获得到意大利留学的机会。据说他在威尼斯的圣马可教堂被金光闪闪的拜占庭式马赛克装饰画所吸引,从此喜欢上了装饰艺术。这幅《女人与孔雀》表现了湖畔沐浴后的女子在岸边给孔雀喂食,整个画面唯美,给人一种诗一般的感觉。

另一幅是《跳舞的宁芙女神》,描绘了一群少女在开满鲜花的树下跳舞、采花,一幅婀娜曼妙的美景。

后来我们在美术馆一楼大厅里又看到一幅康斯坦特·蒙塔尔德的画作,题为《理想之舟》。它与另外一幅大型画作《灵感之源》都是蒙塔尔德特意为比利时皇家美术馆大厅装饰而创作的。

1896年,康斯坦特·蒙塔尔德成为布鲁塞尔美术学院教授,他培养出不少知名画家,包括比利时超现实主义画家勒内·马格里特和保罗·德尔沃(Paul Delvaux,1897-1994)等。
最后我们还看到几件雕塑作品,这在荷兰和比利时的美术馆中似乎都不多见。维克多·卢梭(Victor Rousseau,1865-1954)是比利时著名的雕塑家和奖章设计师。这件名为《秘密》的作品非常大胆,塑造了两位裸体的女性,从动作姿态来看表达的应该是同性之间的爱。这对于开放的荷兰可能不算什么,但到了天主教国家比利时就只能是件“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