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二十七年卫杀甯喜 弭兵之会 郑品诗会 崔氏家乱

  【经】二十有七春,齐侯使庆封聘。夏,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卫杀其大夫宁喜。卫侯之弟鱄出奔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冬十有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公元前546年,乙卯,周灵王二十六年,鲁襄公二十七年,齐景公二年,晋平公十二年,秦景公三十一年,楚康王十四年,宋平公三十年,卫献公后元年,陈哀公二十三年,蔡景公(景侯)四十六年,曹武公九年,郑简公二十年,燕懿公三年,吴余祭(亦书馀祭)二年,许悼公,邾悼公十年,杞文公四年,纪桓侯十四年,莒犁比公三十一年,滕成公二十八年,薛献公三十三年)

  【传】二十七年春,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杜预注曰:诸丧邑,谓齐、鲁、宋也。周,密也。必密来,勿以受地为名。)使乌余车徒以受封,乌余以众出。使诸侯伪效乌余之封者,而遂执之,尽获之。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于晋。(杜预注曰:传言赵文子贤,故平公虽失政,而诸侯犹睦。)

  齐庆封(子家,左相)来聘,其车美。孟孙(仲孙羯,孟孝伯)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叔孙(穆叔)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诗经·国风·鄘风》,杜预注曰:),他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曰:“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老鼠有面皮,人何无礼仪!做人无礼仪,何为还不死?老鼠有牙齿,人何无节制!做人无节制,何待还不死?老鼠有肢体,人何不讲礼!做人不讲礼,何不快去死?)

卫宁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宁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只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宁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杜预注曰:献公出时,公孙臣之父为孙氏所杀(大概在公元前559年)。)夏,免余复攻宁氏,杀宁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会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杜预注曰:行会于宋。为明年石恶奔传。)

  子鲜曰:「逐我者出,(杜预注曰:谓孙林父。)纳我者死,(杜预注曰:谓甯喜。)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杜预注曰:使甯喜纳君。)」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准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杜预注曰:税即繐也。《丧服》:繐,縗裳,缕细而希,非五服之常,本无月数。痛愍子鲜,故特为此服。此服无月数,而献公寻薨。故言终身。)

  公与免余邑六十,(杜预注曰:此一乘之邑,非四井之邑。《论语》称十室,又云千室,明通称。正义曰:《司马法》:“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此一乘之邑,每邑方十里也。《论语》云:“百乘之家。”大夫称家,邑有百乘,是百乘为采邑之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臣弗敢闻。且宁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大叔文子)不贰,能赞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

  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停止)诸侯之兵以为名。(弭兵之意起自赵武,酝酿已久,前年赵武就对鲁国叔孙豹说过“自今以往,兵可以弭”,去年郑国子产也说“晋、楚将平,诸侯将和”,可见各国多知,杜预注曰:欲获息民之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蠹,小国之大灾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须无)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

  五月甲辰(二十七),晋赵武至于宋。丙午(二十九),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初一),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杜预注曰:宋向戌自美弭兵之意,敬逆赵武。赵武、叔向因享宴之会,展宾主之辞。故仲尼以为多文辞。)戊申(初二),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初八),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初十),邾悼公至。壬戌(十六),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商定)于晋。丁卯(二十一),宋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二十二),滕成公至。(大国来臣,小国来君)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杜预注曰:使诸侯从晋、楚者,更相朝见。就是晋之属国朝楚,楚之属国朝晋)庚午(二十四),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二十六),左师(向戌)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馹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避开难点)秋七月戊寅(初二),左师至。是夜也,赵孟及子皙盟,以齐言。(统一言辞)庚辰(初四),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杜预注曰:示不相忌。正义曰:古人行兵止,则筑为垒堑,以备不虞。此藩篱为军者,方欲弭兵,以示不相忌也。一种仪式)伯夙(杜预注曰:伯夙,荀盈。正义曰:伯夙即是荀盈,於传亦无明据,未测何以知之?服虔云:“伯夙,晋大夫。”其意以为别有伯夙,非荀盈也。)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杜预注曰:营在宋北,东头为上,故晋营在东。有急,可左丘入宋东门。)

  辛巳(初五),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杜预注曰:甲在衣中,欲因会击晋。)伯州犁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伯州犁)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杜预注曰:志、言、信三者具,而后身安存。啥逻辑)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

  季武子(季孙宿)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杜预注曰:两事晋、楚则贡赋重,故欲比小国。武子恐叔孙不从其言,故假公命以敦之。)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春秋》记载结盟日期是七月初五,《左传》下文记载结盟日期是七月初九。以后称此次盟会为“宋之盟”。杜预注曰:季孙专政於国,鲁君非得有命。今君唯以此命告豹,豹宜崇大顺以显弱命之君,而遂其小是,故贬之。)

  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德,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杜预注曰:盖孔子追正之。孔子如此看重文字记载先后)

  壬午(初六),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杜预注曰:客,一坐所尊。)。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因为那时候都不讲普通话。是这个原因吗?)

  乙酉(初九),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杜预注曰:前盟,诸大夫不敢敌公,礼也。今宋公以近在其国,故谦而重盟。重盟,故不书。蒙门,宋城门。)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夫人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杜预注曰:五君,谓文、襄、灵、成、景。)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寅遂如楚莅盟。(杜预注曰:重结晋、楚之好。)

  郑伯享赵孟于垂陇,(郑地,位于今河南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kuàng,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诗经·国风·召南》,杜预注曰: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覯止,我心则降。”以赵孟为君子。)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诗经·国风·鄘风·鹑之奔奔》,杜预注曰:卫人剌其君淫乱,鹑鹊之不若。义取“人之无良,我以为兄,我以为君”也。),赵孟曰:「床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诗经·小雅·都人士之什》,杜预注曰:四章曰:“肃肃谢功,召伯营之。列列征师,召伯成之。”比赵孟於召伯。),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诗经·小雅·都人士之什》,杜预注曰:义取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曰:“既见君子,其乐如何?”),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杜预注曰:卒章曰:“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赵武欲子产之见规诲。)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诗经·国风·郑风》,杜预注曰:取其“邂逅相遇,適我原兮”。),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诗经·国风·唐风》,杜预注曰:曰:“无以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言瞿瞿然顾礼仪。),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诗经·小雅·桑扈之什》,杜预注曰:义取君子有礼文,故能受天之祜。),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杜预注曰:此《桑扈》诗卒章,赵孟因以取义。)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杜预注曰:为三十年郑杀良霄传。)文子曰:「其馀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一段品诗会美谈。赵文子果然文豪)

  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杜预注曰:欲宋君称功加厚赏,故谦言免死之邑也。)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金、木、水、火、土),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子罕),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德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乐喜之谓乎?『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向戌之谓乎?」(《诗经·国风·郑风·羔裘》《诗经·颂·周颂·维天之命》,杜预注曰:《逸诗》)

  齐崔杼生成及强而寡。娶东郭姜,(东郭氏,姜姓,襄二十五年称之为棠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二婚。杜预注曰:东郭偃,姜之弟。)崔成有病,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在今山东济南市的章丘市西北,亦有说位于今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境,黄河南岸。杜预注曰: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至今山东大姓),宗邑也,必在宗主。」(杜预注曰:宗邑,宗庙所在。宗主,谓崔明。)成与强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弊。卢蒲弊曰:「彼,君之仇也。(杜预注曰:君,谓齐庄公,为崔杼所弑。)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

  九月庚辰(初五),崔成、崔强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yǔ rén《周礼》官名。掌管养马放牧等事。亦以泛称养马的人。)驾,寺人(sì rén古代宫中的近侍小臣。多以阉人充任。)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piè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dié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强,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弊覆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杜预注曰:嫳为崔子御。)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杜预注曰:开先人之冢以藏之。)辛巳(初六),崔明来奔,庆封当国。

  楚薳罢(子荡)如晋莅盟,晋将享之。将出,赋《既醉》。(《诗经·大雅·生民之什》,杜预注曰: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以美晋侯,比之太平君子也。)叔向曰:「薳氏之有后于楚国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其焉往?」(孔子写史不忘诗)

  崔氏之乱(前548年杀齐庄公),申鲜虞来奔,仆赁于野,以丧庄公。冬,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

  十一月乙亥朔(即公历10月13日的日全食),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历过也,再失闰矣。(杜预注曰:谓斗建指申。周十一月,今之九月,斗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岁,应有二十六闰。今《长历》推得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释例》言之详矣。)(难得记载科学,历史记载君臣、朝廷、家庭、生活、战争、乃至文化,极少记载生产和科学)

译文

  二十七年春季,胥梁带让失去城邑的那些国家准备好车兵徒兵来接受土地,行动必须周密。让乌馀准备车兵来接受封地。乌馀带领他的一批人出来,胥梁带让诸侯假装把土地送给乌馀,因而乘乌馀不备而加以逮捕,全部俘虏了他们。把乌馀的城邑都夺了回来,还给诸侯,诸侯因此归向晋国。

  齐国的庆封来鲁国聘问,他的车子很漂亮。盂孙对叔孙说:“庆封的车子,不也很漂亮么!”叔孙说:“豹听说:'衣饰和人不相称,必然得到恶果。’漂亮的车子有什么用?”叔孙设便宴招待庆封,庆封表现得不恭敬。叔孙为他赋《相鼠》这首诗,他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卫国的甯喜把持朝政,卫献公担心这件事,公孙免馀请求杀死甯喜。卫献公说:“如果没有甯子,我不能到这地步。我已经对他说过了'政由甯氏’。事情的结果不能知道,只是得到坏名声,不能做。”公孙免馀回答说:“下臣去杀他,君王不要参与计划就行了。”就和公孙无地、公孙臣商量,让他们攻打甯氏,没有攻下,公孙无地和公孙臣都因此战死了。卫献公说:“臣是没有罪的,父子二人都为我而死了!”夏季,公孙免馀再次攻打甯氏,杀死了甯喜和右宰穀,陈尸在朝廷上。石恶将要参加宋国的结盟,接受了命令而出来,给尸首穿上衣服,头枕在尸体的大腿上而为他们号哭,想要入殓以后自己逃亡,又害怕不能免于祸难,姑且说:“接受使命了。”于是就动身走了。

  子鲜说:“驱逐我的逃亡了,接纳我的死去了,赏罚没有章程,如何禁止为恶和勉励为善?国君失掉他的信用而国家没有正常的刑罚,不也很难了吗?而且鱄实在是让甯喜这么做的。”子鲜说完这话就逃亡到晋国去。卫献公让人阻止他,不行。子鲜到达黄河,卫献公又派人阻止他。他不让使者前进,而向黄河发誓。子鲜寄住在木门,坐着都不肯面对着卫国。木门大夫劝他做官,他不同意,说:“做官而废弃自己的职责,这是罪过;要尽自己的职责,这就宣扬了我逃亡的原因。我将要向谁诉说呢?我不能够立在别人的朝廷上了。”一辈子也不出来做官。卫献公为他服丧一直到死。

  卫献公给公孙免馀六十个城邑,他辞谢说:“只有卿才具备一百个城邑,下臣已经有六十个邑了。下面的人而有了上面的人的禄位,这是祸乱。下臣不敢听到这种事。而且甯子就因为城邑多了,所以死了,下臣害怕死期快到。”卫献公一定要给他,他接受了一半。让他做了少师。卫献公让他做卿,他辞谢说:“太叔仪没有二心,能够赞助大事,君王还是任命他吧。”于是就让太叔仪做了卿。

  宋国的向戌和赵文子友好,又和令尹子木友好,想要停止诸侯之间的战争以取得名声。他去到晋国,告诉了赵文子。赵文子和大夫们商量。韩宣子说:“战争,是残害百姓的祸事,是财货的蛀虫,是小国的大灾难,有人要消除它,虽然说办不到,一定要答应。不答应,楚国将会答应,用来号召诸侯,那么我国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向戌又去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去到齐国,齐国人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楚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够不答应?而且别人说'消灭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么就使我们的百姓离心了,将要怎么使用他们?”齐国人答应了。告诉秦国,秦国也答应了。这四个国家都通告小国,在宋国举行会见。

  五月二十七日,晋国的赵文子到达宋国。二十九日,郑国的良霄也来了。六月初一日,宋国人设享礼招待赵文子,叔向作为赵文子的副手。司马把煮熟的牲畜切成碎块,放在盘子里,这是合于礼的。以后孔子看到了这次礼仪的记载,认为文辞太多。初二日,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初八日,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文子之后到达。初十日,邾悼公到达。十六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达,和晋国商定了有关的条件。二十一日,宋国的向戌去到陈国,和子木商定有关楚国的条件。二十二日,滕成公到达。子木告诉向戌,请求跟从晋国和楚国的国家互相见面。二十四日,向戌向赵文子复命。赵文子说:“晋、楚、齐、秦四国地位对等,晋国不能指挥齐国,如同楚国不能指挥秦国一样。楚国国君如果能让秦国国君驾临敝邑,寡君岂敢不坚决向齐国国君请求?”二十六日,向戌向子木复命,子木派传车请示楚康王。楚康王说:“放下齐国、秦国,请求和其他国家互相见面。”秋季,七月初二日,向戌到达。当夜,赵文子和公子黑肱统一了盟书的措辞。初四日,子木从陈国到达。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和许国的大夫也都来到。各国军队用篱笆做墙作为分界。晋国和楚国各自驻扎在两头。伯夙对赵文子说:“楚国的气氛很不好,恐怕会发生患难。”赵文子说:“我们转折向左,进入宋国,能把我们怎么办?”

  初五日,各诸侯国代表准备在宋国西门外边结盟。楚国人在外衣里边穿上皮甲。伯州犁说:“会合诸侯的军队,而做别人不信任的事,恐怕不可以吧,诸侯盼望得到楚国的信任,因此前来顺服。如果不信任别人,这就是丢掉了所用来使诸侯顺服的东西了。”他坚决请求脱去皮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缺乏信用已经很久了,唯有去做对我有利的事就是了。如果能如愿,哪里用得着有信用?”伯州犁退下去。对人说:“令尹将要死了,不会到三年。但求满足意志而丢弃信用,意志会满足吗?有意志就形成为语言,有语言就要有信用,有信用就加强意志。这三件事互相关联统一,然后才能确定。信用丢掉了,怎么能活到三年呢?” 赵文子担心楚国人外衣里边穿皮甲,把这情形告诉了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危害?一个普通人一旦做出不守信用的事,尚且不可以,都不得好死。如果一个会合诸侯的卿做出不守信用的事情,就必然不能成功了。说话不算数的人不能给人造成困难,这不是您的祸患。用信用召集别人,而又利用了虚伪,必然没有人同意他,哪里能危害我们?而且我们依靠着宋国来防守他们制造的困难,那就能人人舍命。和宋军一起誓死对抗,即使楚军增加一倍也是可以抵抗的,您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但是事情又不至于到这一步。口称消除战争以召集诸侯,反而发动战争来危害我们,我们的用处就多了,不必担心。”

  季武子派人以鲁襄公的名义对叔孙豹说:“把我国比作和邾国、滕国小国一样。”不久齐国人请求把邾国作为属国,宋国人请求把滕国作为属国,邾国、滕国都不参加结盟,叔孙说:“邾国、滕国,是别人的私属国;我们,是诸侯之国,为什么要看作和他们一样?宋国、卫国,才是和我们对等的。”于是就参加结盟。所以《春秋》不记载叔孙豹的族名,这是说他违背了鲁襄公命令的缘故。

  晋国和楚国争执歃血盟誓的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本来是诸侯的盟主,从来没有在晋国之前歃血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的地位相等,如果晋国总是在前面,这就是楚国比晋国弱。而且晋国和楚国交换着主持诸侯的结盟已经很久了。难道专门由晋国主持?”叔向对赵文子说:“诸侯归服晋国的德行,不是归服它主持结盟。您致力于德行,不要去争执先后。而且诸侯结盟会,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结盟的事务,让楚国做小国盟主,不也是可以的吗?”于是就让楚国先歃血。《春秋》记载把晋国放在前面,这是由于晋国有信用。

  初六日,宋平公同时招待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文子作为主宾坐首席,子木跟他说话,赵文子不能回答,让叔向在旁边帮着对答,子木也不能回答。

  初九日,宋平公和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子木向赵文子询问说:“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赵文子回答说:“这个人的家事治理得井井有条,对晋国人来说没有可以隐瞒的情况,他的祝史向鬼神表示诚信没有言不由衷的话。”子木回去把话报告楚康王。楚康王说:“高尚啊!能够让神和人高兴,无怪乎他能辅佐五世国君作为盟主。”子木又对楚康王说:“晋国称霸诸侯是合适的,有叔向来辅佐它的卿,楚国没有和他相当的人,不能和他相争。”于是晋国的荀盈就去到楚国参加结盟。

  郑简公在垂陇设享礼招待赵文子,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太叔、两个子石跟从郑简公。赵文子说:“这七位跟从着君王,这是赐给武以光荣。请求都赋诗以完成君王的恩赐,武也可以从这里看到这七位的志向。”子展赋《草虫》这首诗。赵文子说:“好啊,这是百姓的主人!但武是不足以承当的。”伯有赋《鹑之贲贲》这首诗。赵文子说:“床上的话不出门槛,何况在野外呢?这不是使人所应该听到的。”子西赋《黍苗》的第四章。赵文子说:“有寡君在那里,武有什么能力呢?”子产赋《隰桑》这首诗。赵文子说:“武请求接受它的最后一章。”子太叔赋《野有蔓草》这首诗。赵文子说:“这是大夫的恩惠。”印段赋《蟋蟀》这首诗。赵文子说:“好啊,这是保住家族的大夫!我有希望了。”公孙段赋《桑扈》这首诗。赵文子说:“'不骄不傲’,福禄还会跑到哪儿去?如果保持这些话,即使想要辞掉福禄,能行吗?” 享礼结束,赵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要被杀了!诗用来说明心意,心意在于诬蔑他的国君并且公开怨恨国君,又以此作为宾客的光荣,他能够长久吗?即使侥幸,后来也一定逃亡。”叔向说:“对,他太骄奢。所谓不到五年,说的就是这个人了。”赵文子说:“其余的人都是可以传下几世的大夫。子展也许是最后灭亡的,因为处在上位而不忘记降抑自己。印氏是最后第二家灭亡的,因为欢乐而有节制。欢乐用来安定百姓。不要过分使用它们,灭亡在后,不也是可以的吗?”

  宋国的左师请求赏赐,说:“下臣免于一死,请求赐给城邑。”宋平公给他六十个城邑,他把文件交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小国,晋国、楚国都用武力来威慑他们,使他们害怕然后就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然后能安定他们的国家,以事奉大国,这是所以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要骄傲,骄傲了祸乱就要发生,祸乱发生必然被灭亡,这就是所以灭亡的原因。上天生长了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把它们样样使用上,缺一种都不可,谁能够废除武器?武器的设置已经很久了,这是用来威慑不轨而宣扬文德的。圣人由于武力而兴起,作乱的人由于武力而废弃。使兴起者废弃、灭亡者生存、明白者糊涂的策略,都是从武力来的,而您谋求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以欺骗蒙蔽诸侯,没有比这再大的罪过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反而又求取赏赐,这是不满足到了极点了。”因此,子罕就把封赏文件上的字削去并且扔了它。左师也就推辞了接受城邑。向氏想要攻打子罕,左师说:“我将要灭亡时,他老人家救了我,没有比这再大的恩德了。又可以攻打吗?”君子说:“'那位人物,是国家主持正义的人’,这说的就是子罕吧!'用什么赐给我,我将要接受它’,这说的就是向戌吧?”

  齐国的崔杼生下成和强妻子就死了,又娶了东郭姜,生了明。东郭姜带了前夫的儿子,名叫棠无咎,和东郭偃辅佐崔氏。崔成有病被废,立了崔明做继承人。崔成请求在崔地退休,崔杼答应了,偃和无咎不给,说:“崔地,是宗庙所在的地方,一定要归于宗主。”成和强生气,要杀死他们。告诉庆封说:“他老人家的为人,也是您所知道的,惟独听从无咎和偃的话,父老兄长都说不上话。很怕有害于他老人家,谨敢向您报告。”庆封说:“您姑且退出去,我考虑一下。”就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他,是国君的仇人。上天或者将要抛弃他了。他家里确实出了乱子,您担的什么心?崔家的削弱,就是庆家的加强。”过几天成和强又对庆封说这件事。庆封说:“如果有利于他老人家,一定要去掉他们。如有危难,我来帮助你们。”

  九月初五日,在崔氏的朝廷上,崔成、崔强把东郭偃和棠无咎杀了。崔杼生气走了出来,他的手下人都逃了,找人套车,找不着。让养马的圉人套上车,寺人驾着车子出门,崔杼还说:“崔氏如果有福气,祸患仅仅停留在我身上还可以。”就进见庆封。庆封说:“崔、庆是一家。这些人怎么敢这样?请为您讨伐他们。”让卢蒲嫳领着甲士以攻打崔氏。崔氏加筑宫墙据以防守,没有攻下。发动国内的人们帮着攻打,就灭亡了崔氏,杀了成和强,夺取了他家里全部的人口和财货。崔杼的妻子上吊死了。卢蒲嫳向崔杼复命,并且为他驾车送他回家。崔杼到家,已经无家可归了,于是就上吊而死。崔明在夜里躲在墓群里。初六日,崔明逃亡前来,庆封掌握了政权。

  楚国的薳罢去到晋国参加盟会,晋平公设享礼招待他。薳罢将要退出的时候,赋了《既醉》这首诗。叔向说:“薳氏在楚国的后代将会长享禄位,应当啊!承受国君的命令,不忘记敏捷从事。子荡将要掌握政权了。用敏捷来事奉国君,必然能保养百姓,政权还跑到哪儿去?”

  崔氏那次叛乱,申鲜虞逃亡到鲁国来,在郊外雇用了仆人,为齐庄公服丧。冬季,楚国人召请申鲜虞,申鲜虞去到楚国,做了右尹。

  十一月初一日,日食。当时斗柄指申,应该是九月,由于主管历法官员的过错,两次应该置闰月而没有置闰月。

《春秋》:“春,齐侯使庆封聘。”

杜预注曰:景公即位,通嗣君也。

《春秋》:“卫杀其大夫甯喜。”

杜预注曰:甯喜弑剽立衎,衎今虽不以弑剽致讨,於大义宜追讨之,故经以国讨为文书名也。书在宋会下,从赴。

《谷梁传·襄公》:“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宁喜弑君,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尝为大夫,与之涉公事矣。宁喜由君弑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恶献公也。”

(举出国名说杀某某,表明罪恶牵连到君王。宁喜杀了国君,为什么说牵连到君王?他曾经当大夫,参与、牵连到君王的事当中。宁喜由献公指使杀了殇公。不以弑君之罪判他,是因为憎恨献公呵。)

宁喜(?-前546年),甯喜,即宁悼子(甯悼子)、宁召子(甯召子),卫国的卿。甯氏是卫国三大宗族之一,从甯跪(前688年)、甯速(宁速,公元前634年)、甯俞(公元前623年)、甯相(公元前585年)、甯殖(前553年)至甯喜,蝉联大夫职位,有“九世卿族”之说。并一度把持朝政。

公元前553年,卫宁惠子(甯惠子,甯殖)疾,召悼子(甯喜,宁喜)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宁殖出其君(-559年)。’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

公元前548年,卫献公自夷仪使与宁喜(甯喜,悼子)言,宁喜许之。大叔文子(大叔仪)闻之,曰:“乌乎!《诗》所谓'我躬不说,皇恤我后’者,宁子可谓不恤其后矣。将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今宁子视君不如弈棋,其何以免乎?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

公元前547年,春王二月辛卯(初七),卫宁喜弑其君剽(殇公姬剽)。

《春秋》:“卫侯之弟鱄(鲜)出奔晋。”

杜预注曰:卫侯始者云“政由甯氏,祭则寡人”,而今复患其专,缓答免馀,既负其前信,且不能友于贤弟,使至出奔,故书弟以罪兄。

《公羊传·襄公》:“卫杀其大夫宁喜,卫侯之弟鱄出奔晋。卫杀大夫宁喜,则卫侯之弟鱄曷为出奔晋?为杀宁喜出奔也。曷为为杀宁喜出奔?卫宁殖与孙林父逐卫侯而立公孙剽,宁殖病将死,谓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孙氏为之。我即死,女能固纳公乎?”喜曰:“诺。”宁殖死,喜立为大夫。使人谓献公曰:“黜公者,非宁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公何如?”献公曰:“子苟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献公谓公子鱄曰:“宁氏将纳我,吾欲与之盟。其言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子固为我与之约矣。”公子鱄辞曰:“夫负羁絷,执铁鍎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庶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庶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非宁氏与,孙氏凡在尔。”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约,归至杀宁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于河,携其妻子而与之盟,曰:“苟有履卫地食卫粟者,昧雉彼视。””

(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宁喜,卫献公的弟弟公子鲜为什么逃亡到晋国呢?是因为卫献公杀了宁喜,公子鲜才逃亡的。为什么卫献公杀了宁喜公子鲜要逃亡呢?当年,卫国大夫宁殖和孙林父驱逐卫献公而立卫疡公为国君。宁殖病重,将要死了,他对宁喜说:“逐出卫献公不是我的本意,是孙林父做的。我要死了,你一定能把献公接回来吗?”宁喜说:“可以。”宁殖死后,宁喜被立为大夫。他派人对E献公说:“赶您走的不是我们宁氏,是孙林父干的。我想接您回国,您认为如何?”卫献公说:“你假如接纳我回国,我请求与您盟誓。”宁喜说:“用不着盟誓,请派公子鲜和我订约。”卫献公对公子鲜说:“宁喜准备接纳我回国,我想和他盟誓,他却说:'用不着盟誓,请派公子鲜和我订约夕,您一定要替我与他订约。”公子鲜推辞说:“如果说背着马笼头和马绊,拿着斧头铡刀这些刑具,跟随您到四面八方去,那么是我这种地位低贱的仆从的事情。如果是订约守信,那么就不是我这种地位低贱的仆从敢参与的事了。”卫献公大怒,说:“赶走我的并不是宁殖和孙林父,就是你!”公子鲜不得已,只好与宁喜订约。约订好后。卫献公回到卫国,背约杀了宁喜。公子鲜相当惭愧怨恨,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离开卫献公逃亡到晋国去,将要渡黄河时,公子鲜牵扶着他的妻子儿女,和他们盟誓。说:“如果有谁踏上卫国的土地,再吃卫国的粮食,下场就像这只被杀的野鸡一样。”)

《谷梁传·襄公》:“鱄,喜之徒也。鱄之为喜之徒何也?己虽急纳其兄,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也。鱄其曰弟何也?鱄有是信者,君赂不入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鱄之去,合乎春秋。”

(鱄,是宁喜一伙的。为什么说鱄是宁喜一伙的?鱄自己急于接纳他的哥哥回国,就跟宁喜谋划杀了国君,这也就算弑君的人了。称他弟是为什么?鱄是守信用的人,献公不给宁喜财物,反而杀了喜,这是献公对宁喜理屈。所以鱄逃到晋国,在邯郸编草鞋,一辈子不提卫国,鱄的离去,合乎春秋之义。)

《吕氏春秋·恃君览第八·观表》:“郈成子为鲁聘於晋,过卫,右宰谷臣止而觞之。陈乐而不乐,酒酣而送之以璧。顾反,过而弗辞。其仆曰:“向者右宰谷臣之觞吾子也甚欢,今侯渫过而弗辞?”郈成子曰:“夫止而觞我,与我欢也。陈乐而不乐,告我忧也。酒酣而送我以璧,寄之我也。若由是观之,卫其有乱乎!”倍卫三十里,闻甯喜之难作,右宰谷臣死之,还车而临,三举而归。至,使人迎其妻子,隔宅而异之,分禄而食之。其子长而反其璧。孔子闻之,曰:“夫智可以微谋、仁可以托财者,其郈成子之谓乎!”郈成子之观右宰谷臣也,深矣妙矣。不观其事而观其志,可谓能观人矣。”

(郈成子为鲁国聘问晋国,路过卫国,卫国的右宰谷臣留下并宴请他,右宰谷臣陈列上乐器奏乐,乐曲却不欢快,喝酒喝到畅快之际,把璧玉送给了郈成子。郈成子从晋国回来,经过卫国,却不向右宰谷臣告别。他的车夫说;“先前右宰谷臣宴请您,感情很欢洽,如今为什么重新经过这里却不向他告别?”郈成子说:“他留下我并宴请我,是要跟我欢乐一番。可陈列上乐器奏乐,乐曲却不欢快,这是向我表示他的忧愁啊。喝洒喝的正畅快之际,他把璧玉送给了我,这是把璧玉托付给我啊。如果从这些迹象来看,卫国大概有祸乱吧!”郈成子离开卫国三十里,听到宁喜作乱杀死卫君,右宰谷臣为卫君殉难,就掉转车子回去哭悼谷臣,哭了三次然后才回国。到了鲁国,派人去接右宰谷臣的妻子孩子,把住宅隔开让他们与自己分开居住,分出自己的俸禄来养活他们。右宰谷臣的族子长大了,郈成子把鐾玉还给了他。孔子听到这件事,说;“论智慧可以通过隐微的方式跟他进行谋划,论仁德可以托付给他财物的,大概就是郈成子吧!”郈成子观察右宰谷臣,真是深人精妙了。不观察他做的事情,而观察他的思想,可以说是能观察人了。)

《春秋》:“夏,叔孙豹(穆叔)会晋赵武(赵文子,中军将)、楚屈建(子木,令尹)、蔡公孙归生(声子)、卫石恶(石悼子)、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

杜预注曰:案传:会者十四国,齐、秦不交相见,邾、滕为私属,皆不与盟。宋为主人,地於宋,则与盟可知。故经唯序九国大夫。楚先晋歃,而书先晋,贵信也。陈于晋会,常在卫上,孔奂非上卿,故在石恶下。

(夏,鲁国叔孙豹(穆叔)与晋国赵武(赵文子,中军将)、楚国屈建(子木,令尹)、蔡国公孙归生(声子)、卫国石恶(石悼子)、陈国孔奂、郑国良霄、许人、曹人在宋国会见。史称第二次弭兵之会。《春秋》所载人物排名也挺有意思,鲁国写春秋,自然是鲁国大夫在前;然后是大国,首先是晋国赵武,尽管楚先晋歃,杜注“贵信也”;陈国常在卫国之上,但孔奂非上卿,所以排在石恶后面;齐(庆封)、秦不交相见,邾(邾悼公)、滕(滕成公)为私属,皆未参与结盟;宋国是主人,不写也知道。所以实际是14国。)

《春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杜预注曰:夏会之大夫也。豹不倚顺,以显弱命之君,而辨小是以自从,故以违命贬之。《释例》论之备矣。

《公羊传·襄公》:“曷为再言豹?殆诸侯也。曷为殆诸侯?为卫石恶在是也。曰:恶人之徒在是矣。”

(为什么又一次提到叔孙豹呢?是替诸侯感到危险。为什么替诸侯感到危险呢?因为卫国大夫石恶也在这次盟会上。人们说:“不守信义的恶人的同党也在这里。”)

《谷梁传·襄公》:“湨梁之会,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晋赵武耻之。豹云者,恭也。诸侯不在而曰诸侯之大夫,大夫臣也,其臣恭也。晋赵武为之会也。”

(湨梁那次盟会,诸侯都在会,却不记诸侯的大夫,那是大夫不行臣道,晋卿赵武对此感到耻辱。(这条经文)“豹及诸侯”的记载,是恭敬的意思。诸侯不在,却记诸侯的大夫,表明大夫行臣道,下臣很恭敬。晋卿赵武主持这次盟会。)

《国语卷十四·晋语八·叔向论忠信而本固》:“诸侯之大夫盟于宋,楚令尹子木欲袭晋军,曰:“若尽晋师而杀赵武,则晋可弱也。”文子闻之,谓叔向曰:“若之何?”叔向曰:“子何患焉。忠不可暴,信不可犯,忠自中,而信自身,其为德也深矣,其为本也固矣,故不可抈也。今我以忠谋诸侯,而以信覆之,荆之逆诸侯也亦云,是以在此。若袭我,是自背其信而塞其忠也。信反必斃,忠塞无用,安能害我?且夫合诸侯以为不信,诸侯何望焉。为此行也,荆败我,诸侯必叛之,子何爱于死,死而可以固晋国之盟主,何惧焉?”是行也,以藩为军,攀辇即利而舍,候遮扞卫不行,楚人不敢谋,畏晋之信也。自是没平公无楚患。”

(各诸侯国的大夫在宋国会盟,楚国的令尹子木(屈建)想偷袭晋军,说:“如果消灭晋军,杀了赵武(赵文子),那么晋国就可以削弱了。”文子(赵文子)听说后,对叔向说:“怎么办?”叔向回答说:“你担心什么呢?忠诚就不会被侵暴,信义就不怕别人陵犯。忠诚出自内心,信义出于自身,它们作为道德来说够深厚的了,作为根基来说够坚固的了,所以是不可动摇的。现在我们忠心为诸侯作打算,用守信义去证明我们的忠诚,楚国迎接诸侯时也是这么说的,因此在这里结盟。如果楚国偷袭我们,那就自己违背了信义而自绝了忠诚。背弃信义必然垮台,自绝忠诚诸侯就不能为其所用,怎么能对我们造成危害呢?况且会合诸侯而不讲信义,那诸侯们还指望什么呢?这一次前去,即使楚国打败了我们,诸侯们也一定会背叛他们,你何必如此贪恋生命呢。如果死了可以巩固晋国的盟主地位,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在这次行动中,晋军只设藩篱为营,牵引战车到水草便利的地方驻扎,白天不用瞭望和掩蔽,夜里不设岗哨捍卫,楚国没敢图谋晋军,是因为害怕晋军讲信义。从这之后直到晋平公死,始终没有楚国挑起的战患。)

《国语卷十四·晋语八·叔向论务德无争先》:“宋之盟,楚人固请先歃。叔向谓赵文子曰:“夫霸王之势,在德不在先歃,子若能以忠信赞君,而裨诸侯之阙,歃虽在后,诸侯将载之,何争于先?若违于德而以贿成事,今虽先歃,诸侯将弃之,何欲于先?昔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茅蕝,设望表,与鲜卑守燎,故不与盟。今将与狎主诸侯之盟,唯有德也,子务德无争先,务德,所以服楚也。”乃先楚人。

(在宋国那次会盟中,楚国代表坚决请求领先歃血盟誓。叔向对赵文子说:“霸主的威势,关键在于德行,而不在于谁领先歃皿,如果你能用忠信来辅佐国君,补救诸侯的缺失,即使歃血在后,各国的诸侯也都会拥戴你,何必一定要争先呢?如果违背德行,而靠财货来成就事情,今天即使领先歃血,到头来各国的诸侯也都会抛弃你,何必一定想要领先呢?以前周成王在岐山的南面与诸侯会盟,楚国被认为是荆蛮,只负责放置茅草束,设立望表,与鲜卑一起守候庭院中点燃的火堆,还不能参与盟会。而现在他们竟然能够和我们晋国轮流着主持诸侯的盟会,那只是因为楚国积德的缘故啊。你要努力修德,不必去争谁先歃血,只有努力修德,才能压倒楚国。”于是就让楚国先歃血。)

鄢陵之战(周简王十一年,公元前575),是晋楚争雄的第二次大交锋。此后楚虽仍为强国,但渐处下风。及周简王十三年(公元前573)晋悼公(公元前573-前558)即位,施行"三分四军(将上中下三军分成四个集团,轮流作战)"及联吴制楚等策略,使"楚不敢与争".此后,中原战事渐少,虽有晋、齐间的平阴、太行之战,但未影响晋国实力。此时,齐、楚、秦、晋、吴五国相互纠缠,呈势均力敌状态;在诸侯大国争夺霸权的斗争中,大国兼并小国,扩张了土地。可是大国的诸侯不得不把新得到的土地分封给立了功的大夫。大夫的势力大了起来。他们之间也经常发生斗争。各国卿大夫势力高涨,内争取代了外伐,大国国内的矛盾尖锐起来,都想把争夺霸权的战争暂时停止下来。 继公元前579年宋国主持第一次弭兵之会后,公元前546年第二次弭兵之会得以成功,向戌功不可没。弱小的宋国,在春秋政治舞台上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这是宋国外交的极大胜利。所以后人总说此次弭兵是向戌弭诸侯之兵。在这次会议上,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的大夫代表南北两个集团讲了和,订了盟约。规定除齐、秦两个大国外,各小国都要向晋、楚两国同样朝贡。晋楚两国平分霸权,以后五十多年里,没发生大的战争。

《柏杨·中国人史纲·第八章·纪元前第六世纪》:“第二次和平会议,由宋国大臣向戍发起邀请,地点仍在宋国首府睢阳,时间是鄢陵之役后三十年(前五四六年)。各国明知道和平会议没有用处,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谋求和平的努力。这次参加和平会议的共有十四国,包括当时所有的重要的国家。晋国代表是宰相赵武,它的集团有郑国、卫国、曹国、宋国、鲁国;楚王国代表是宰相屈建,它的集团有陈国、蔡国、许国;另有秦国和齐国,属于独立的一等强国,不列入尾巴国之内。还有邾国(山东邹城东南)、滕国(山东胜州);邾国是齐国的附庸,滕国是宋国的附庸(可称之为“尾巴的尾巴”),只能列席当观察员,没有资格在盟约上签字。这份名单跟实际情形一样,壁垒分明,显示出晋楚两大超级强国瓜分世界的蓝图。——当时人看起来,中国就是世界。

在会议席上,楚王国坚持当盟主,晋国说:“凡国际会议,晋国一向当盟主。”楚王国说:“正因为晋国一向当盟主,所以这一次楚王国应该也当一次。”晋国代表只好接受,会议才没有破裂。不过盟誓依旧没有具体内容,只规定了一项作为和解象征:即尾巴国本来只向所属的霸主进贡的,现在改把礼物分成两份,分别向两个霸主进贡。在这方面,楚王国显然得到便宜,因为它的尾巴国只有三个,晋国的尾巴国却有五个。”

崔杼,(?-前546),又称崔子、崔武子,春秋时齐国大夫,后为齐国执政。

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说,崔氏出自姜姓,姜太公之后是齐丁公(名伋,姜太公之子,齐国第二任国君),齐丁公的嫡子季子让国予叔乙(即齐乙公,名得),季子食采于崔,形成崔氏。崔这个地方在今山东济南市的章丘市西北,原先有崔氏城。季氏生沃,沃生野,八世孙名叫夭(这位崔夭参加过城濮之战),夭生杼,

公元前599年,夏四月己巳(十四),,齐惠公卒。崔杼有宠于惠公,高、国畏其逼也,公卒而逐之,奔卫。

公元前574年,齐庆克(庆封之父)通于声孟子,与妇人蒙衣乘辇而入于闳。鲍牵(鲍叔牙曾孙)见之,以告国武子(国佐,国庄子国归父之子,又名宾媚人),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久不出,而告夫人(声孟子)曰:“国子谪我!”夫人怒。国子相灵公(齐灵公)以会(伐郑或者前面的柯陵结盟),高(高无咎,高宣子之子)、鲍(鲍牵)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高、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齐顷公之子)。国子知之。”秋七月壬寅(十三),刖鲍牵而逐高无咎。无咎奔莒,高弱(高无咎之子)以卢叛。齐人来召鲍国(鲍牵之弟,谥文子)而立之。冬,齐侯(齐灵公)使崔杼(崔夭之子)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国佐(国武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齐侯与之盟于徐关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国胜(国佐之子)告难于晋,待命于清。

公元前573年,夏六月,郑伯(郑成公)侵宋,及曹门外。遂会楚子(楚共王)伐宋,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十有二月,仲孙蔑会晋平公、宋平公、卫献公、邾定公、齐崔杼同盟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会葬(鲁成公)。

公元前572年,夏五月,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仲孙蔑会齐崔杼、曹人、邾人、杞人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

公元前571年,冬,仲孙蔑会晋荀罃、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谋郑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

公元前567年,十一月,齐侯(齐灵公)灭莱,莱恃谋也。于郑子国(公子发,司马)之来聘也,四月,晏弱(晏桓子)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及杞桓公卒之月(三月),乙未(十五),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廿七),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正舆子、王湫奔莒,莒人杀之。四月,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应该为十二月初十),而灭之。迁莱于郳。高厚、崔杼定其田。

公元前564年,冬十月,鲁襄公会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公、莒犁比公、邾宣公、滕成公、薛伯(?)、杞孝公、小邾穆公、齐世子光诸侯伐郑。庚午(十一),季武子(季孙宿)、齐崔杼(崔武子)、宋皇郧从荀罃(知武子)、士匄(范宣子)门于鄟门(郑东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中行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栾桓子)、士鲂门于北门。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十五),师于汜,郑人恐,乃行成。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初十),同盟于戏,郑服也。

公元前563年,鲁襄公会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公、莒犁比公、邾宣公、齐世子光、滕成公、薛伯(?)、杞孝公、小邾穆公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大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二十五),师于牛首。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彘恭子,下军佐)、魏绛(魏昭子或魏庄子,新军佐)戍之。书曰“戍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宵涉颍,与楚人盟。丁未(二十四),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

公元前559年,春,吴告败于晋。王正月,季孙宿(季武子)、叔老(子叔齐子)会晋士匄(范宣子,中军佐)、齐人(崔杼)、宋人(华阅及仲江)、卫人(北宫括)、郑公孙虿(子蟜,今年任司马)、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吴人。

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晋悼公)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于是,齐崔杼(崔武子)、宋华阅(右师)、仲江(公孙师之子)会伐秦,不书,惰也。向之会亦如之。卫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

公元前554年,齐侯(齐灵公)娶于鲁,曰颜懿姬,无子。其侄鬲声姬,生光(姜光),以为大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大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大子光。使高厚傅牙,以为大子,夙沙卫为少傅。

齐侯疾,崔杼微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非礼也。妇人无刑。虽有刑,不在朝市。夏五月壬辰晦(二十九,因鲁用周历,齐用夏历。),齐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以夙沙卫易己,卫奔高唐以叛。秋八月,齐崔杼杀高厚于洒蓝而兼其室。

公元前550年,秋,齐侯(齐庄公)伐卫。先驱,谷荣御王孙挥,召扬为右。申驱,成秩御莒恒,申鲜虞之傅挚为右。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上之登御邢公,卢蒲癸为右。启,牢成御襄罢师,狼蘧疏为右。胠,商子车御侯朝,桓跳为右。大殿,商子游御夏之御寇,崔如为右,烛庸之越驷乘。

  自卫将遂伐晋。晏平仲(晏婴)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德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崔武子)谏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听。陈文子(须无)见崔武子(崔杼),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听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群臣若急,君于何有?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不得其死。过君以义,犹自抑也,况以恶乎?”

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阴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

公元前549年,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陈桓子)从薳启强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鲁襄公会宋平公、卫殇公、郑简公、曹武公、莒犁比公、邾悼公、滕成公、薛伯(?)、杞文公、小邾穆公会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

公元前548年 ,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以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寇,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

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崔杼)。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崔杼)筮之,遇《困》三之《大过》三。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

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莒犁比公)朝于齐。甲戌(十六),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十七),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勿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高唐,至,复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融蔑于平阴。

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

叔孙宣伯(叔孙侨如)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穆孟姬)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十九),崔杼(崔武子)立而相之。庆封(子家,庆克之子)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姜太公庙),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晏婴)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二十三),公(齐景公)与大夫及莒子(莒犁比公)盟。

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闾丘婴以帷缚其妻而栽之,与申鲜虞乘而出,鲜虞推而下之,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将舍。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遂舍,枕辔而寝,食马而食。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这!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遂来奔。

崔氏侧庄公于北郭。丁亥(二十九),葬(齐庄公姜光)诸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乘,不以兵甲。

晋侯济自泮,会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说,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

公元前546年,九月庚辰(初五),崔成、崔强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崔杼)怒而出,其众皆逃,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弊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强,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弊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初六),崔明来奔,庆封当国。

《史记卷三十二·齐太公世家第二》:“初,崔杼有宠于惠公,惠公卒(公元前599年),高、国畏其逼也,逐之,崔杼奔卫。

(灵公)二十八年(公元前554年),初,灵公取鲁女,生子光,以为太子。仲姬,戎姬。戎姬嬖,仲姬生子牙,属之戎姬。戎姬请以为太子,公许之。仲姬曰:“不可。光之立,列于诸侯矣,今无故废之,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耳。”遂东太子光,使高厚傅牙为太子。灵公疾,崔杼迎故太子光而立之,是为庄公。庄公杀戎姬。五月壬辰,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太子牙于句窦之丘,杀之。八月,崔杼杀高厚。晋闻齐乱,伐齐,至高唐。

(庄公)六年(公元前548年),初,棠公妻好,棠公死,崔杼取之。庄公通之,数如崔氏,以崔杼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崔杼怒,因其伐晋,欲与晋合谋袭齐而不得间。庄公尝笞宦者贾举,贾举复侍,为崔杼间公以报怨。五月,莒子朝齐,齐以甲戌飨之。崔杼称病不视事。乙亥,公问崔杼病,遂从崔杼妻。崔杼妻入室,与崔杼自闭户不出,公拥柱而歌。宦者贾举遮公从官而入,闭门,崔杼之徒持兵从中起。公登台而请解,不许;请盟,不许;请自杀于庙,不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争趣有淫者,不知二命。”公窬墙,射中公股,公反坠,遂弑之。晏婴立崔杼门外,曰:“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己亡,非其私暱,谁敢任之!”门开而入,枕公尸而哭,三踊而出。人谓崔杼:“必杀之。”崔杼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丁丑,崔杼立庄公异母弟杵臼,是为景公。景公母,鲁叔孙宣伯女也。景公立,以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二相恐乱起,乃与国人盟曰:“不与崔庆者死!”晏子仰天曰:“婴所不获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从!”不肯盟。庆封欲杀晏子,崔杼曰:“忠臣也,舍之。”齐太史书曰“崔杼弑庄公”,崔杼杀之。其弟复书,崔杼复杀之。少弟复书,崔杼乃舍之。

景公元年(公元前546年),初,崔杼生子成及强,其母死,取东郭女,生明。东郭女使其前夫子无咎与其弟偃相崔氏。成有罪,二相急治之,立明为太子。成请老于崔,崔杼许之,二相弗听,曰:“崔,宗邑,不可。”成、强怒,告庆封。庆封与崔杼有郤,欲其败也。成、强杀无咎、偃于崔杼家,家皆奔亡。崔杼怒,无人,使一宦者御,见庆封。庆封曰:“请为子诛之。”使崔杼仇卢蒲嫳攻崔氏,杀成、强,尽灭崔氏,崔杼妇自杀。崔杼毋归,亦自杀。庆封为相国,专权。”

(当初,崔杼受到惠公的宠爱,惠公去世,高氏、国氏怕受到他的胁逼,就赶走了他,崔杼逃奔卫国。

(灵公)二十八年,当初,灵公娶了鲁国的女子,生了公子光,把他立为太子。又有仲姬、戎姬。戎姬得宠,仲姬生了公子牙,把他托付给戎姬。戎姬请求把公子牙作太子,灵公答应了。仲姬说:“不行。公子光立为太子,已厕身诸侯之列了,现在无缘无故废黜他,您一定会后悔的。”灵公说:“有我来决定。”就把太子光迁到齐国东部,让高厚辅佐公子牙作太子。灵公病重,崔杼接回原太子光,拥立他为君,这就是庄公。庄公杀了戎姬。五月壬辰日,灵公去世,庄公继位,在句窦丘上抓获太子牙,把他杀了。八月,崔杼杀高厚。晋国听到齐国发生内乱,征讨齐国,到达高唐。

(庄公)六年,当初,棠公的妻子漂亮,棠公死去,崔杼娶了她。庄公跟她通奸,多次到崔家,拿崔杼的帽子送给别人。侍者说:“不能这么干。”崔杼发怒,趁着庄公攻打晋国之机,想与晋国合谋袭击齐国而没有机会。庄公曾经鞭打过宦官贾举,贾举仍然侍候他,替崔杼暗中窥伺庄公的行动找机会来报复怨恨。五月,莒君朝见齐侯,齐侯在甲戌日设宴款待他。崔杼声言有病不理政事。乙亥日,庄公来探望崔杼的病情,乘机追求崔杼的妻子。崔杼的妻子进入内室,和崔杼竟自闭门不出,庄公倚着屋柱唱起歌来。宦官贾举拦住庄公随从官员自己进来,关上大门,崔杼的党徒拿着武器从里面冲出来。庄公登上高台请求和解,他们不允许;请求盟誓订约,他们不允许;请求在祖庙里自杀,他们不允许。都说:“您的臣子崔杼病重,不能亲自来听候你的命令。这里靠近公宫,(可能有人诈称主上以行淫。)我们这些陪臣只知奋勇捉拿淫乱者,不听从其他命令。”庄公爬上墙头,他们射中庄公的大腿,庄公翻身掉下来,就杀害了他。晏婴站在崔杼的大门外,说道:“君主为国家而死,臣子应当随他死,为国家逃亡,臣子也应跟随他逃亡。假若君主为私事而死或为私事而逃亡,除非是他的亲信,谁肯承担这种责任呢!”大门开了,他走进去,头枕在庄公的尸体上痛哭,连连顿足以示悲痛,后走了出来。有人对崔杼说:“一定要杀掉他。”崔杼说:“他是众望所归的人,放了他可以赢得民心。”

  丁丑日,崔杼拥立庄公的异母弟弟杵臼,这就是景公。景公的母亲是鲁国叔孙宣伯的女儿。景公登位,用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两位相国恐怕引起内乱,就跟京都人士盟誓,说:“不和崔杼、庆封合作的处死!”晏子抬头向天说:“我所以对此持否定态度,就在于只有忠于君主利于国家的人我才肯服从!”他不肯盟誓。庆封要杀死晏子,崔杼说:“是忠臣啊,放了他吧。”齐国太史写道:“崔杼杀害了庄公。”崔杼杀了他。他的弟弟也如此写,崔杼又杀了他。他的小弟弟又如此写,崔杼才放过他。

景公元年,当初,崔杼生了儿子崔成和崔强,他们的母亲死后,崔杼娶了东郭家的女儿,生了崔明。东郭女让她前夫的儿子棠无咎和她的弟弟东郭偃作崔杼的相。崔成犯了罪,无咎与东郭偃二相严加惩治,立崔明作太子。崔成请求终老于崔邑,崔杼答应了他,二位家相不听从,说:“崔邑,是宗庙所在之地,不行。”崔成、崔强大为恼怒,告诉庆封。庆封与崔杼有矛盾,正希望崔家毁败。崔成、崔强在崔杼家杀死棠无咎和东郭偃,家中人都逃跑了。崔杼发怒,没人在身边,就派一个宦官驾车,自己去见庆封。庆封说:“请允许我替你杀掉他们。”派崔杼的仇人卢蒲攻打崔家,杀死了崔成、崔强,杀尽了崔家满门,崔杼的妻子自杀。崔杼无家可归,也自杀了。庆封做了相国,专揽大权。)

《列女传·卷之七·孽嬖传·齐东郭姜》:”齐东郭姜者,棠公之妻,齐崔杼御东郭偃之姊也。美而有色。棠公死,崔子吊而说姜,遂与偃谋娶之。既居其室,比于公宫,庄公通焉,骤如崔氏,崔子知之。异日,公以崔子之冠赐侍人,崔子愠,告有疾不出,公登台以临崔子之宫,由台上与东郭姜戏,公下从之,东郭姜奔入户而闭之,公推之曰:“开余。”东郭姜曰:“老夫在此,未及收发。”公曰:“余开崔子之疾也,不开?”崔子与姜自侧户出,闭门,聚众鸣鼓,公恐,拥柱而歌。公请于崔氏曰:“孤知有罪矣,请改心事吾子。若不信,请盟。”崔子曰:“臣不敢闻命。”乃避之。公又请于崔氏之宰曰:“请就先君之庙而死焉。”崔氏之宰曰:“君之臣杼,有疾不在,侍臣不敢闻命。”公踰墙而逃,崔氏射公中踵,公反堕,遂弒公。先是时,东郭姜与前夫子棠毋咎俱入,崔子爱之,使为相室,崔子前妻子二人大子城、少子强。及姜入后,生二子明、成。成有疾,崔子废成,而以明为后。成使人请崔邑以老,崔子哀而许之。棠毋咎与东郭偃争而不成,成与强怒,将欲杀之,以告庆封。庆封,齐大夫也,陰与崔氏争权,欲其相灭也。谓二子曰:“杀之。”于是二子归杀棠毋咎东郭偃于崔子之庭。崔子怒,愬之于庆氏曰:“吾不肖,有子不能教也,以至于此。吾事夫子,国人之所知也,唯辱使者,不可以已。”庆封乃使卢蒲嫳帅徒众,与国人焚其库厩,而杀成、姜。崔氏之妻曰:“生若此,不若死。”遂自经而死。崔子归见库厩皆焚,妻子皆死,又自经而死。君子曰:“东郭姜杀一国君而灭三室,又残其身,可谓不祥矣。”诗曰:“枝叶未有害,本实先败。”此之谓也。

颂曰:齐东郭姜,崔杼之妻,惑乱庄公,毋咎是依,祸及明成,争邑相杀,父母无聊,崔氏遂灭。”

《春秋》:“冬十有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

《元史卷五十三·志第五》:“襄公二十七年乙卯岁(公元前546年),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姜氏云:“十一月乙亥朔,交分入限,应食。”《大衍》同。今历推之,是岁十一月乙亥朔,加时在昼,交分初日八百二十五分入食限。”

《汉书卷二十七下之下·五行志第七下之下》:“二十七年(乙卯,前546年)“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董仲舒以为,礼义将大灭绝之象也。时,吴子好勇,使刑人守门;蔡侯通于世子之妻;莒不早立嗣。后阍戕吴子,蔡世子般弑其父,莒人亦弑君而庶子争。刘向以为,自二十年至此岁,八年间日食七作,祸乱将重起,故天仍见戒也。后齐崔杼弑君,宋杀世子,北燕伯出奔,郑大夫自外入而篡位,指略如董仲舒。刘歆以为,九月周、楚分。”

(二十七年“十二月乙亥朔日,又有日食”。董仲舒以为这是礼义将要大灭绝的象征。当时吴子(余祭)好勇,使受刑的人守门;蔡侯与儿妻私通;莒不早日立嗣。后来守门人杀了吴子,蔡世子般杀了他的父亲,莒人亦杀了他们的君主而庶子争权(指展舆攻杀其父而自立)。刘向认为自二十年至今,八年间日食七次,祸乱将要重起,所以上天多次警戒。后来齐崔杼弑君,宋杀了世子(谓前547年宋杀平公太子痤),北燕伯逃跑(前539年“北燕伯款出奔齐”),郑大夫(伯有)从外回来篡位,发生的这一切正如董仲舒所言。刘歆以为九月是周、楚的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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