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唐诗解读——李白之 《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

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注：

“一为迁客去长沙”句：用贾谊故事。西汉政论家、文学家因受谗言，被贬为长沙王太傅。

江城：武昌。

落梅花：古笛曲名，又名《梅花落》。

解读：

这是诗人流放夜郞经武昌时所作，大致作于乾元元年，公元758年，诗题中提到史郞中，姓字不详。“听黄鹤楼吹笛”点明地点、时间。

“一为迁客去长沙”点明自己遭遇了贬谪，贾谊因受朝中权臣排挤，被贬为长沙王太傅，三仍未回长安，作《鹏鸟赋》以自悼，后抑郁而终。而李白受永王李麟事件的牵连而流放夜郞。诗人用贾谊的典故代表了自己价值取向上的归属认同，在李白的眼里，飘零寥落之苦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自己一腔报国之心竟被辜负。

“西望长安不见家”，“西望”一词大有可咀嚼之处，在中国古典文学中，“西望”实在有可说的地方太多，《后汉书·循吏列传》：“先是杜陵杜笃奏上《论都赋》，欲令车驾迁还长安。耆老闻者，皆动怀土之心，莫不眷然伫立西望。”明白了“西望”的来历就知道诗人这句并非是实写，因为他身在武昌，望长安按实说应是北望，但诗人用“西望长安”实则是用原出处的“怀土之心”“眷然伫立”的意韵，丰富和深化了情感的广度和深度，非“北望”“南望”“东望”所及。这种表达手法对后来诗人也起到了引领的作用。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这句回归到诗题中“听笛”，不过诗人此处听笛不同于上首《春夜洛城闻笛》中那样，此时他的心境满是流放贬谪的苦闷怨恨，听到笛声更是长久沉浸其中，并将自己的悲情附着笛声之上。此处“落梅花”因压韵需要倒置为“梅花落”，因诗人的心情过于悲伤，所谓“以我观物，故皆着我之色彩”，尽管诗中“玉笛”“梅花”听起来明媚鲜艳，但也更衬托出诗人落寞、悲凉。正如《李诗直解》中所说“五月本无梅花，以笛声所吹，有落梅之曲，故云耳，诗人假借用事，化无为有，而无所拘泥也如此”。

全诗听笛只是个由头，借此来浇胸中之块垒来抒发心志才是重点，黄鹤楼上那一缕笛声中，我们仿佛看到了诗人行将走向生命终点失意悲怆。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排行十二，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西北）人，其先隋末窜于碎叶（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附近），李白即出生于此。中宗神龙元年，公元705年，随家迁居绵州昌隆县（四川江油）。陈寅恪先生曾认为李白其先为西域胡人，陇西李氏乃伪托。其出生地亦多异说，或谓生于条支（今阿富汗加兹尼），或谓生于焉耆碎叶（今新疆库尔勒与焉耆回族自治县），或谓武后神功年间迁蜀而生于蜀中者。曾官翰林供奉，故称“李翰林”。贺知章誉为“天上谪仙人”，后世称“李谪仙”。在蜀中度过青少年时代，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李白出川漫游，先后隐居安陆（今属湖北）和徂徕山（在今山东）。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李白奉诏入京，供奉翰林。因得罪权贵，三年后，即744年赐金还山。此后漫游梁宋、齐鲁，南游吴越，北上幽燕。天宝末期，安史乱起，李白应召入永王李璘幕府，后王室内讧，李璘兵败被杀，李白受累入狱，获释后又被定罪流放夜郞，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三月于途中白帝城遇赦，返回江夏，重游洞庭、皖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闻李光弼出镇临淮，时已届暮年，仍欲从军，半道病还，次年卒于当涂（今安徽马鞍山）。代宗即位后，曾以左拾遗召，然李白已经去世。旧《唐书》有本传。李白一生以大鹏自喻，以“安社稷”“济苍生”为己任，欲以布衣取卿相，不愿从科举入仕，然始终未能得志。其作品散失甚多，今存近千首。《全唐诗》存诗25卷，《全唐诗外编》《全唐诗续拾》补诗36首、断句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