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易水,一半是江花
——读张雷诗歌有感
文/李小雨
旧体诗词是国粹,唐诗宋词放在人类诗歌史上都是光彩夺目的。这些年,旧体诗词写作十分兴盛,读者、作者颇为热闹,新老一堂。这可能与传统文化的复苏有关。《诗刊》的旧体诗词也是一个老传统,发表过很多优秀之作,旧韵并非不可学,只要下点功夫即可“原汁原味”。当然韵律历来都不是诗歌的主要问题,形式而已。在唐宋的高峰面前,旧体诗词写作者容易陷入“陈词滥调”中,一看内容大都似曾相识,所以能有自己的语言、语境、气质、见道得理,是极其不易的。张雷是位“八零”后的诗人,创作了大量传统诗词及新诗,真可谓后生可畏。首先可以看到他的诗气盎然,这很难得。有气则诗成、境生,古人说一气流行。这一股子气,呈现两面、花开两朵一般。一面是燕赵慷慨悲歌,拔剑四茫然之意;另一面,则透露着月下江南、手把吴钩之境。好比时光的两面,日和月。如两首《饮酒》,便见风气:从张雷的诗词中,我们还能看到一种久违的古代士子抒怀、乃至一种古意的生活之影。李白苏轼们个个皆爱酒,仿佛酒和诗歌是粮食的两种升华、凝气。诗人在病中自吟曰:这首诗让人看到诗人油生一种壮志未酬身卧病的感慨。没有真实的感受和生活,就很难写出这样感人的诗篇。这也让人们了解作者的诗歌为何呈现出两面性来,着实比一元要丰富些。还有不少饮酒词篇,皆各不相同,上阙意气风发,“结集气贯河山”,下阙冷暖心知,“看取芳庭莺燕”。在豪气方面,我们能明显感受到作者受诗仙李白的影响很深。也作得“此身宜向长安醉,市上飘然卧酒仙”。张雷追求古代读书人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广交诗友文士”,三下江南,挥笔而出,颇为自然,真挚情深,而不是空洞无物地去填去作。这首诗,也体现了作者的两重气象。其中江流滚滚与泪眼垂垂,使人想到杜甫的诗意、辛稼轩的词意,他不是简单模仿,而是有自己的新意。最难得是最后两行,颇为传神、独道。一如登楼阅风景,诗人终于超越了风景的表象,抒情而进入到情理的境界中,从而使诗达到“更上一层楼”的意境。游子天涯,万里回眸,情生境生,古意便生,古今相融。忽南国小桥渔歌赏梅,忽燕赵易水拔剑潇寒,而有四季之景,四时之情,冷暖之气,相互交接、摩荡。他写李广、李陵、岳飞、曹操等诸贤名流的系列诗,颇有心得与气韵,十分耐读。而《罗贯中归天后》构思新颖,写出了情趣、理趣。历史英雄气,气贯长虹;今日时事,也一一在心。可谓风声雨声读书声,家事国事天下事,皆可入诗吟咏。世博即将谢幕,他赴江南月下观世博:“世博真好,惟有一人杳。今日姮娥无悔药,泪作东瀛浩淼……”写世博多矣,而能从月下这个角度,以嫦娥来观,是第一回见到有人这么写。这正是诗心怀的“古意”、“古道热肠”的自然流露。张雷不仅能诗能词,还能突破旧体而入新诗。中国新诗必然与传统对接,达到一种天衣无缝的对接,才可能有新诗的辉煌。传统是一座高山,欧美的现代派诗歌就是从中吸取营养才形成的,是庞德先窃唐诗“天火”才照亮西方诸多现代诗人。而我们自己却罕见有诗人能从中转化、蝶变的。我鼓励旧体诗人写新诗,当然新诗人能写旧体也是好事,不应“老死不相往来”,天下诗人还是一家。张雷从秦汉唐宋时的明月,直到今日的月下,穿越时空:月光依旧如昨/勾起我曾经那份执著/那是从前/我们时常在月光下携手走过/美丽的梦/被那月光轻轻赏赐给我/从此相信/最迷人的,就是这水样的月色/ 今夜你在哪里?/这月光只属于我!这首《今夜,这月光只属于我》,我们仿佛能看到五四新创时期新诗的影子来,这是一个好的开端。祝愿这位“八零”后年轻诗人能写出更多新旧诗篇。
2010年11月
注:作者系著名诗人、《诗刊》社原常务副主编、中国诗歌学会原副会长 。
诗人张雷简介:张雷,男,1982年7月生,河北赵州人。河北省诗词协会副会长、会长助理、省直工作委员会主任,石家庄市诗词协会副会长、石家庄青年诗人大会秘书长。著有《弱冠诗郎集》《少年行·大江东去》《烟花三月》《结客少年场行》《问天酹月集》。网络发表作品曾署名:少年诗客、弱冠诗郎、吟龙、飘然诗客、谪仙阁主、北国吟子。
编辑:夕颜
供稿:张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