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玉霞||【散文】 家乡的榆钱树

          家乡的榆钱树

文/焦玉霞

春天来了，万物生发。树木，赶趟似的生出嫩芽。

柳树、杨树、槐树、榆树……是乡村最常见的，也是春季最具诱人的树。刚刚生发的叶子，有眯眼笑的，有含羞欲展的，有像花骨朵的，有像圆圆的绿色小铜钱的……精彩纷呈。嫩的闪光发亮，像刚出生的孩子，可爱，招人喜欢。给树木穿上了一身翠绿的新衣，顿时活跃起来。

春天，个个生命都是那样新鲜，那样有活力，就连空气都鲜得那样透彻，那样迷人。行在春天，仿佛彩蝶飞舞，自由地徜徉在枝下花间。嫩绿的小叶子，甜甜的和你微笑，轻轻的和你招手，嫩的不敢触碰，只是一声声赞叹:春天真美！

欣赏着枝叶日日欲变的神奇，今日嫩嫩的芽苞，明日便成小小的叶片，欣喜不已。微风吹来，翩翩起舞。

美好的春色总让我想起许多往事。小时候，物质缺乏，经济不宽裕，春季更是缺菜少粮，青黄不接。老人经常说:荒春、荒春，意思就是春天比较缺粮和菜。因为冬季寒冷种什么都不长，夏秋的收成基本被漫长的冬季用的差不多了，到了春天菜少粮缺，家家都是吃穿不济。还好，大自然馈赠给人们生活的希望，春季各种花开，好多花、叶是春季的美食。

槐花、构棒槌、榆钱……都是蒸菜的最好原料。我爱蒸槐花，也爱蒸构棒槌，更爱蒸榆钱。当榆树还没长出榆叶时，串串的榆钱，是乡村最美的特色。好像细线穿起了一串翠玉般的小铜钱，簇拥着，密集得把枝条压弯，低垂着想要和你拉手。微风吹来摇曳着丰满的枝条，和你逗乐着，生怕你抓到它。炫耀着它富有弹性的躯体，来回的轻舞着。小榆钱不光好看，还是春季最好的食物。不仅榆钱能吃，榆叶也是美味。

榆钱嫩绿时，捋榆钱可是孩们的开心事，左邻右舍的小伙伴，不用叫就不约而同的出来爬树捋榆钱。好像春光早已把激动的心与翠绿达成了相约的默契。

孩子们身上背个小袋，或拿个小筐，身手敏捷地爬上树，伸手拉住榆钱树枝，一把攥住一串，只听“哧溜、哧溜”就把一串榆钱捋了下来，一串接着一串，手忙着，小嘴不闲着，和树上树下的小伙伴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孩子们叫着:这串好，这串好，快来捋这，一会又听那边叫:快来这捋，快来这捋，这边真多……大家叫嚷着，一会就捋小半筐，筐上系个绳，先把筐子系下去，人再慢慢下来。再一看，满地已成榆钱雨，青青的小榆钱躺在大地的怀抱，脚下顿时热闹起来，一个个小生命感受着母亲的温暖，像是找到了家的感觉，踏实、安稳。榆钱树上成了孩子们采收美味与开心的乐园。把捋下的榆钱高高兴兴地拿回家，让妈妈择洗干净，晾去水分，撒上盐，拌上一些面粉，放在蒸馒头的篦子上，上锅蒸个十几分钟就熟了。放在盆里拌上蒜汁，滴上几滴香油，那香味满屋都是，菜没入口，味已进了脾胃。一家人围着桌边吃着香喷喷的蒸菜，比过年吃肉还香呢。蒸榆钱又可当菜，又能当馒头。因为拌上面粉，味道好，又耐饿，所以大人都说吃蒸菜又当馒头又当菜。蒸菜补充了春季冷寒少菜的生活问题，给人们增添了营养。蒸菜也成了大人小孩家家户户的最爱。

榆钱好吃，榆叶也是上好的天然无污染树叶菜。当榆钱日渐成熟变白，随风飘落时，榆叶便成了一种绿色的叶菜。春季少菜，妈妈每次做面时就用镰刀勾住榆树枝，一手拉着枝，一手捋下一些榆叶，放在竹筛里，拿回去洗干净，放在面条锅里，放点盐，滴上香油，白绿相衬，色味俱全，一锅香香的榆叶面就做好了。一人盛上一大碗，面条榆叶，又滑又软，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听妈妈说，小叶榆树皮还是天然的中药材呢，不过小叶榆树不会结榆钱，和榆钱树样子基本一样，只是叶子稍稍小了一点点，它的叶子也是天然的食材，也有人叫它赤包榆，因为它里面的二层皮有点白还有点红，我想应是这个原因而得名吧，它是一种珍稀树种，它里面的二层皮煮水洗身，可以治皮癣。记得一个远方亲戚身上得了一种皮肤病，因为他那里没有这种榆树，就到我家让妈妈去给他刮榆树二层皮，他说这个对他的皮癣有用。果真坚持洗过几次便好了。

榆钱树浑身是宝， 它装点着春色，更是那个物质贫乏时代的极好食品。现在住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里，想看看乡村的槐树、杨树、榆树……想吃上一餐蒸榆钱、蒸槐花已是奢望。

流年似水，往日远去，总在想念那些快乐幸福的往事。

焦玉霞：

河南新野人，喜欢与文字为伴，安静地在纸笺里流淌生活的点点滴滴，把四季花开花落装进自己的小册里。

谷亮：

70后，自由职业者、主持人、教书匠、演员。无科班出身的光环，千禧之年与麦结缘，而立之年方幡然醒悟：此生应属于舞台，遂创立主持工作室。

为了传承主持和声音艺术，开始带成人学生，因成人学生时间无法满足教学的热忱，不惑之年起像带小徒弟一样带播音主持与表演班孩子，成立教书匠谷亮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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