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岜沙印象》 李时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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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记忆的闸门，想到不知多少次，曾经在茶余饭后谈到从江的岜沙，只感到那是一方神秘的净土。于是立即打开电脑，“百度”一下，那一番景象，的确蕴藏着莫名的诱惑。隐约中，也曾希望一睹芳容。然而，人就是个最会寻找藉口的高级动物，工作繁忙、生活琐事都成了阻挡前进脚步的最好说辞。我暗笑自己居然还是个黔东南的居民，竟然没有到过岜沙，这有时候多少是一种讽刺。

　　还好，这次有机会亲临岜沙，相约岜沙之神秘，终于如愿。

　　原来岜沙距离从江县城并不遥远，不过7.5公里路程。我们一行驱车环山而上，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了这个曾经一度神往的地方。

　　苗寨前，我们下了车。站在这高高的山坳之上，只感觉清风徐来，甚是凉爽，全然没有了从江县城的夏日酷热。往下望，整个苗寨村落错落有致，远山依稀，不觉很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感想。然而面对眼前的神秘，更多的是想一窥寨中就里，于是立即在导游的引导下，融入这个神秘的世界。

　　一路前行。道路两旁，古树参天，郁郁葱葱，遮天蔽日。融在其中，便似乎走进了世外桃源。我的大脑里飞速输入唐人元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豪情诗句，是啊，除却岜沙——这个黔东南月亮山上茫茫林海中的苗族山寨，哪里还有如此美景！这足见岜沙人民对树木的热爱，超乎一切。岜沙人民崇尚树木，以为神灵，小孩出生，父母便为之中下“生命树”，以示对新生命的尊重与欢迎；逐渐长大，必然要拜“消灾树”，以求荫庇；驾鹤之时，他的生命树终被伐下，做成棺木，随其归升。

岜沙人民礼从树葬，不建墓穴，不立墓碑，但下葬之处，必然种树。诚然，岜沙人民自己的祖坟建在何处，经过多久历史，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然清明挂清祭祖的礼仪习俗也就不会存在，然而，每一棵古树之下，却又都是岜沙人民的祖宗灵魂，于是，岜沙人民遇树必拜，与树为亲。仰望参天古木，思绪飘飞，想想人世之间，古人后世，无不希望名垂千史，古代望族，大兴墓葬，于是让现今出现了考古与盗墓，就算是今世后人，纵有经纶满腹，也多数悄然罗盘镇地，说是“发”于子孙，其实细细想来，不过希望后人记之永恒，终于还是俗世俗事。相比之下，对待世事，岜沙人民难道不是更加释然？怪不得岜沙苗寨尚能保留如此原滋原味的古老的民族风情。

　　沉浸在思想的最深之处，仿佛触到了泥土中这些古树最深的根系。突然之间，“嗡嗡”的芦笙声与“砰砰”的枪响，才唤回了我的飘飞的思维。原来早已到了岜沙的大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枪手部落”，正用他们独有的方式，迎接我们的到来。听见枪响的岜沙男女，也都快速奔来，分列两旁，迎接客人。

　　跟随着岜沙人民，一路经过集体粮仓，体验了“拜太阳神”，最后大家来到“芦笙堂”。

　　“芦笙堂”就是岜沙人民舞蹈与歌唱的天然处所。岜沙人民热爱舞蹈，舞蹈也就是他们的人生，生活就是他们舞蹈的元素。随着古老而悠远的音乐，他们舞起来了，谈情说爱，迎亲嫁娶，生活娱乐，狩猎栽种，无一不在舞蹈之中！岜沙人民用舞蹈倾诉生活，用镰刀剃头授予成人之礼，古朴之风依旧。

　　我曾一度猜思，汉文化的巨大冲击，是否早已将这个被列为“原生态旅游”胜地的原始部落汉化？物欲横流的世界，是否让岜沙人的表演纯粹成为看资？心存疑虑，便与导游私下深谈，大有看破了“这一套”的势头。然而，我终为自己庸俗的看法表示后悔，原因简单，不过是导游提了件卖柴的事，“岜沙汉子，卖柴渡生，以换妇女织衣棉线等，汉子们每天挑柴步行，到从江县城卖掉，买好必购物品，话不多说，即刻返程。这样每天最多两个来回，岜沙汉子们乐此不疲。终有有眼光的人士，提出用车到岜沙拉柴，没想反被岜沙人决然婉拒，理由简单，用车拉柴，用不多久，柴必砍光，坚决不允。

于是，岜沙人民仍然就这样每天两挑柴禾，挣那仅仅能换些棉线织物的钱。”原来，岜沙人民一心想着的，竟然是我们短浅的目光没有看到的远见卓识。岜沙人民纯纯的表演，再度深深敲动我的心灵。当这些完全不懂汉话的或赤脚、或穿着布鞋、球鞋的姑娘们大方的前来邀请我们体验岜沙舞蹈的时候，我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也跳入场中，与岜沙姑娘、岜沙汉子一起舞之蹈之，仿佛自己也成为了古老民族中的一份子。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岜沙人民中一份子，但岜沙人民的古朴与自然，深深的涤荡着我的心灵。

　　岜沙人民尤为勤劳，男耕女织，仿若秦汉。就是在舞蹈休息的间隙，勤劳朴素的岜沙妇女，也不肯浪费半点时光，她们都会埋头织布，争分夺秒，那写在脸上的幸福，埋藏了她们千年不变的秘密，或许，她们编织的，还是屡屡的情思，还是对这个古寨的矜持与固守。

　　沉浸在岜沙人与自然粗犷合一的境界里，不觉红日西坠。带着恋恋不舍，走出山寨，回头望望，整个岜沙亦然笼上了一层轻纱，还是那份撩人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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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时桂，男，畲族，生于1983年12月，麻江县第一小学教师，贵州省乡村名师。业余时间开展文学创作，指导学生在《创新作文周刊》《西部开发报》《黔东南日报》《贵州民族报少儿书画》等报刊杂志发表习作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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