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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玛瑙之约
文/韩 智
嫩江，一条无比清亮的河流，富裕江段，浩荡的河流底部、河流边缘地表下的沙石中，掺杂着丰富的玛瑙矿藏。
长久以来，当地人将玛瑙称为江石或火石，但很少人知道，这些玲珑剔透、颜色丰富、形态各异的石头，竟然是列入硬玉之一的玛瑙，而富裕县境内蕴藏的玛瑙，竟是玛瑙中的上品——水冲玛瑙（水润玛瑙）。
不久前，很多人都发出了遗宝千年之叹。于是，江边、草原、沙石场，到处可见玛瑙石寻觅者。例如，在任意一个建筑工地，只要有沙石车到来，众多居民便趋之若鹜，哪怕被湿漉漉的沙石掩埋了双腿，哪怕被下卸的沙石冲倒，也要奔向那块被睁得不能再大的眼睛锁定的、或大或小的、在沙石中异常醒目的玛瑙。拾宝者也有规矩，不论谁先看到，只有拿在手中，这快宝贝才真正有了归属。拿到之后，再细端详，全然不顾被埋下的双腿，并当场拍照，发到朋友圈中。
富裕人对玛瑙从盲目占有到理性收藏、到加工变卖，再到请专家指点乾坤，演绎着与玛瑙的约会。约会，更多的是在直面感觉，玛瑙无思，但人却情有独钟，而大自然的偏爱，却让富裕人得天独厚了。富裕，似乎成了玛瑙因寻找我们而流浪，又不知家在何方的唯一的路标。
有人对富裕水冲玛瑙的起源做过分析，富裕县嫩江段与五大连池火山群、阿尔克山火山群有子母渊源，地域的观念在对玛瑙的形成中有了一种唯我独有的宗教般的钟爱，它象征着一段情感，以其不朽的内容，坦然地包裹进人们的心里。人们面对玛瑙，年岁的艰难、身份的差异、工作的重压、时间的困惑等一切烦恼便悠然沉落，坦然释怀。
在江畔苦寻玛瑙，风尘与草香、水声挟裹着平原，感情如烟，与江岸、昆虫、野草、流行歌曲一起融合，无需油彩，便是一幅巧夺天工、人与自然的和美图画。我突然觉得，我的关于玛瑙的文字，没有虚假地歌唱，没有故弄玄虚地贩卖自己的家园，尽管寻宝的过程如一个流浪的孩子，但却是在家园意义层面上的流浪，我心不憔悴，是因为玛瑙化为了对家乡的纯净的珍爱。与玛瑙相比，人是年轻的，不论你有多少皱纹，你历尽过多少沧桑，与永葆青春的玛瑙相伴不好吗？所以，有玛瑙相伴，你绝不是远行客，因为玛瑙，因为艺术的寄托，我们正慢慢靠近梦想。湿润的沙石里的玛瑙没有文字，却有纹路，没有香气，却有色彩，你大可以遥想一种久远的未知的文明。
玛瑙，让人们猛然产生了意义的感觉，她不仅仅是抒情的资源，也是财富的资源。然而，打了荷尔蒙式的思考的答案要心理医生才能解释，对于玛瑙产业的兴起，的确需要一种节奏，轻缓而地道的节奏，才能打发漫长的让玛瑙原石再生为艺术品的寂寞，与玛瑙约会者的清醒与理性，决定着约会的成功度。
富裕境内，黑土与沙土各半，黑土地村屯里的孩子们弄几斤沙子用来炒苞米花也是奢侈的。但玛瑙的气息融入进我们的身体和心灵的时间却已经很长，几乎每个孩子都有几块火石，这或许可从很久很久以前的每个人的儿时开始，只是我们一直在睡着，苏醒的时候，我们才看到了她的奇光异彩，看到她可以直逼市场，创造经济价值的巨大潜力，这一过程，似在一瞬间完成的。
事物的开始和结束都有完整的思想体验。关于玛瑙，她的火石和江石的称谓就是人们在无意间赋予的哲理性的思考。“江”有三点水，火石以火字居首，谁说水火不融？在玛瑙的别名上，水火相融，竟也完美地统一起来。一切都在发展和变化中，一切都由人的智慧而定，这也算是富裕人的智慧吧，至于名字的再次认定，不是富裕人笨，是不知而已，小时候玩火石或江石的经历，反证着富裕人对玛瑙的天然的钟爱。
悠然而古老的嫩江，还有与其相关的地下水系，涌动着河沙裹挟的玛瑙从遥远的火山群而来，滚动着，涌向富裕的沙地，草原，河畔。玛瑙一路由沙为伴，以水润之，打磨去杂质，使其外表圆滑，水光四射，灵气十足。把玩起来，甚至可联想到那来自地下的沙子、水与玛瑙一同演奏的打击乐，这乐声似有一种清亮的音质，你甚至会应着节奏唱起那首因流浪而流行的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你会感到，玛瑙的流浪是有方向的，因为她与富裕人的约会。
因为玛瑙，嫩江富裕段成了记忆中一段无法忘却的河流，因为玛瑙，我们已经无法再和它拉开距离，她已经与我们建立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关系。还记得吗，你获得一块中意的玛瑙原石后，乐得握在手中入睡，但兴奋到午夜，仍难入梦乡。于是，你稍稍地走进厨房，拿出一瓶富裕白，轻轻地坐到厨房一角，借着小区的灯光，一边欣赏着，一边喝着，直到瓶口对不准嘴角时，仍不肯将朦胧的醉眼游离于玛瑙之外。你终于入睡了，空酒瓶子躺地上睡着了，玛瑙已被你握得暖暖的，在你的怀里睡着了……
火山播下了玛瑙的种子，我们收获了她，当我们用玛瑙创造价值的时候，她也如粮食般的神圣而珍贵。玛瑙，也是粮食啊，其凝聚了石友与玛瑙的缘分与大自然的苦心和艺术滋润。玉不琢不成器，河流与沙砾雕琢了原生态的玛瑙，我们以河流为师，用现代化的手段挖脏去柳，再按我们的意识将其美化成我们希望的模样。雕琢被列入硬玉队伍中的玛瑙，是一个艰苦的过程，但一件艺术品在你的手中诞生后，你的童真便会复活。于是，你在感恩大自然的同时，也在赞美你的一双骄傲的手和灵动的与玛瑙和谐的心思。
有人说，爱好是最好的老师，语言简短犀利，一下子道出了人类求知的规律。四野茫茫，人没有抵抗玛瑙的能力，那是大师手中用来精工制作玛瑙的精细磨头所不能伤害的。普通人的双手和简单的吊磨、牙机磨出的绝不是虚空，将其视为雕虫小技者的清高，无法断裂人与玛瑙相约的通路。不会绘画，雕琢出的可能是印象派的绝品，画功好些的，许会有了成为大师的资格。谁敢断言，小技不可唱出大戏？
与玛瑙相约，人要先在思想上挖脏去柳，也需要一种模式，需要一个群体，需要一种精神，从而形成一个谱系，是火山、河流、沙石、玛瑙与人的谱系。关于玛瑙的话题掩盖了其他新闻，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发掘玛瑙与艺术、与市场的真相，在用踏实的寻觅与艰苦的雕琢替代缥缈的想法和对某种宏大的追求，清除虚妄，去掉假象，回到平静，否则，玛瑙会心疼的。
作用和价值是意义的解释，对雕琢而言，面对那些像与不像的兴趣，我更看好抽象的雕琢，即使缺乏根据，那也是你的作品，是你与玛瑙间的真诚对话。神秘是美，只要虔诚，就要相信我们的审美，向大自然学习雕刻，绝不寒碜。
秋风乍起，身前是江石与火石的歌谣，身后是人与玛瑙相约的欢笑……
我本布衣，但我拥有玛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