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挂在天上，如同宇宙里安有我的惆怅｜张涛

吃罢元宵“团圆饭”，兄弟姐妹们乘着余味的兴儿，在孩子们你来我往的前呼后拥中，走了一段城市的路。天上有不眠的烟花，耳畔有不眠的喧嚣。偶到一处，刚刚举办完节日庆祝的店门前，几个工人师傅们正在拆除着临时搭建的演出棚，上面挂有无数刚才还红红火火的灯笼。孩子们征得工人师傅们同意后，拿了几盏纸灯玩耍。其红，未因这月夜而褪色，反而激起了孩子们，以及如我般的大人们的诸多兴趣与情钟。心里不免轻轻一叹：原来它也是不眠的！

下午回市里——途径沙王桥的路上，一轮火夕落入渭河，更有数片云朵陪衬作伴，坠落其间。我驻车拍照，留了几张“暂为定格凝固”的影，深藏心间，发送至朋友圈，并附上“日落渭河，人间正道是元宵”的字句。似乎这样的清静才是我处世的安然方式，而其他，都是喧嚣，都是其他的变异。

有人说“经常路过，今天才发现美景”，未及我言，有人直接作了“自然神奇，形象逼真；大爱无疆，日月可鉴！”的回复。还有兄弟为我“温馨提示”:哥哥，桥上不让停车。我回到人间，定神对答:偶尔冒险，乃美景所在！

好长一段时间，我疲于生存奔命、安于文山书海，不再好奇“朋友圈”里的人间世事，也很少与人聊天打趣，阅过翻过之处，要么轻轻留痕附和，要么保持沉默。尤其去年以来，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在很大程度上讲，在迫于时间无奈的同时，又在保持着对时间把握的自觉。——一蚁之躯难撼一车之行，遇见只是给遇见者一些活着的信心和希望，其后彼此各自独立，各自为主，各自自有一片宇宙。

“白衣苍狗”绝不仅仅只是杜甫《可叹》诗里这一出处，还有更多更多类似杜甫《可叹》诗的人间版本在不断上演。没有发现的，一定还在追寻的路上；发现了的，一定感触到了惊心动魄的颤栗。

此状态，正如我与故友的对话。君一句——“遇见让西安不再是西安，而是长安；渭水不是渭水，而是桃源，意味深长起来”，我一句——“人世的颠沛流离与沧海桑田，已让我不再眷恋那些光鲜的人事，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无论是污浊的，还是清澈的水滴”。

在走这段城市的路上，想起年前（1月31日）月全食当晚，大家此起彼伏发送着不同出处的月亮——白的，蓝的，红的，血的，就像深刻地暴露着彼此不同的心境。而相同的心境，应该是我们活不过它，——在它轮回的150年前，我们还是不曾传说的某体，——今日存在，才是证明某体的人类之物。

“团圆”间，我送了兄弟姐妹一句熊培云先生的话，曰：照料好自己的宇宙，面对好地上的君王。有理解成“只管谈好我自己心爱的琴”的兄弟，也有理解成“我们两口子好好相亲相亲”的弟妹，但这些似乎不打紧。打紧的是，今天有今年的团圆，明年——再说明年的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