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探秘：中满者忌甘草乎？

本草探秘：中满者忌甘草乎？

甘草，入药始载于《神农本草经》，言“味甘，平。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坚筋骨，长肌肉，倍力，金创，解毒。久服，轻身、延年。”其来源为豆科植物甘草Glycyrrhiza uralensis Fisch.、胀果甘草Glycyrrhizainflata Bat.或光果甘草Glycyrrhiza glabra L.的干燥根和根茎。现代总结，甘草具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诸药的功效，可用于脾胃虚弱，倦怠乏力，心悸气短，咳嗽痰多，脘腹、四肢挛急疼痛，痈肿疮毒，缓解药物毒性、烈性。实际应用有生甘草、炙甘草之分，经验认为生甘草长于清热解毒，炙甘草长于健脾益气。在南朝《本草经集注》中，将甘草比作“国老”，陶氏说“国老即帝师之称，虽非君，为君所宗，是以能安和草石而解诸毒也”。五代《药性论》也说甘草“调和众药有功，故有国老之号”。无论是古代还是在现代，甘草都是中医临床中使用频率极其频繁的植物药。

《素问·奇病论》中有说“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但是在宋代之前的诸家本草典籍中并没有中满者忌甘草的说法。直至金元时期，王好古在其《汤液本草》甘草条中明确指出“甘者令人中满”“中满者勿食甘”，认为甘草“即知非中满药也”，这便是后世中满者忌甘草的由来。自王好古提出这一主张来之后，明代医家多有响应者，如张景岳《本草正》中也说“惟中满者勿加，恐其作胀”，缪希雍《神农本草经疏》更言“甘能缓中，故中满者忌之。呕家忌甘，酒家亦忌甘。诸湿肿满，及胀满病咸不宜服。”但也并非没有质疑者，李中梓《本草通玄》就说“《别录》云：下气治满。甄权云：除腹胀满。盖脾得补则善于健运也。若脾土太过者，误服则转加胀满，故曰脾病人毋多食甘，甘能满中，此为土实者言也。世俗不辨虚实，每见胀满，便禁甘草，何不思之甚耶！”清代汪讱庵、荆中允《本草易读》也提出“按仲景治满家诸症，俱用之，是满家不忌甘草也。”可见古人对中满者忌甘草这种观点还是有分歧的。

现代药理研究证实，甘草有肾上腺皮质激素样作用，过量使用甘草可以使尿量和钠的排除减少，从而可出现水肿、高血压等类似醛固酮的作用。这种现象也被称为甘草诱导的假醛固酮增多症。这或许就是古人所认识的甘草“非中满药”的目前已知依据。此外，这也许就是《神农本草经》中提到甘草“长肌肉”的由来。古人认识到甘草“长肌肉”，认识到甘草可以导致有“中满者”这种偶发的现象，恰好《素问》中也有“甘者令人中满”之说，而甘草恰以其味甘得名，由此，机缘巧合，也便有了中满者忌甘草之说。当然，这是元代之后演绎出来的讲法。在张仲景《伤寒论》中确实找不到支持这个说法的依据。《伤寒论》112首方（不含禹余粮丸）用甘草者70首，《金匮要略》205首方用甘草者75首，各占63%、37%。这也就难怪汪讱庵说“按仲景治满家诸症，俱用之，是满家不忌甘草也。”不过，在临床上规范使用的单味甘草与复方甘草导致“中满”的现象少之又少，相反甘草酸苷制剂却相对稍多。个中原因，期待人们更多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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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 Glycyrrhiza uralen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