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嫠簋铭文,71,朕

铭文的第71个字是朕,秦始皇之后、民国之前,只有皇帝可以称自己为朕,秦始皇之前谁都可以自称朕。

字在铭文中出现了二次,第一个朕字很模糊,看不很清楚;第二个朕字比较清晰。

朕字的演变

甲骨文的朕字,字形与般相近,左边是舟的形象,右边是双手举着一个丨的形象,丨,疑象船楫。整个字像两手掌握船舵,本义为播船、摇船。金文承续甲骨文字形;篆文误将金文的船舵写成“火”;隶书又误将篆文的“舟”写成“月”,误将双手举火写成“关”,以致字形面目全非。

朕有二个假借义,一个是“皮甲缝合的地方”,在《周礼·考工记·函人》中有“眡[shì]其朕,欲其直也”,是说:观察其皮革缝合处,使它尽量直。另一个假借义是我,从秦始皇开始,朕只能是皇帝的自称,前面一个假借义消失了。至于这二个假借是怎么来的,已无从考证了。

《说文解字》:“朕,我也。”古者贵贱皆自称朕,就是说古代谁都可以自称为朕,比如屈原的“朕皇考曰伯庸。”他可以自称朕,也可以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皇考,到了秦汉以后,你要是敢说自己为朕,敢说自己的父亲为皇考,那是杀头的大罪。中国古代的皇权极为专制,这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在文字中也有蛮不讲理的皇家专用。

秦始皇灭六国,建立了大一统的国家,自认为功盖古今,不知道该如何表彰自己,下令说:“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于是秦国的丞相绾、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

秦始皇说把泰字去掉,留下皇字,采用上古的帝位号,从此以后叫皇帝。其他的就用你们的建议,也就是说,皇帝的命叫制,令叫诏,皇帝自称为朕。然后秦始皇说:“可以。”挺奇怪的一个逻辑,先是自己提出修改意见,然后自己批准说可以,看得出这位千古一帝的蛮横,不过他倒也没有遮遮掩掩。从此以后,有些文字被皇家、甚至是皇帝一人垄断,其他人都不得使用,这个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极少见的。

《后汉书·光武帝纪》的注中提到,帝之下书有四: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诫教,制书者制度之命也。皇帝发给诸侯王的叫策,发给三公、太守这个级别的叫制,发给普通官员的叫诏,发给全天下老百姓的叫诫教,这个比秦始皇时代分得还要细。

这些所谓制书的格式,在传世的文献中可以看到。上世纪初,有些学者不太相信古代真的有这么一种无聊的制度,他们认为这些格式可能是后人妄加上去的,后来从敦煌发现了大量西汉时期的竹简和木简,上面起首就写着:制诏某某太守……,于是用实物证明了古代文献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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