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长进我的手心，
树叶升上我的手臂，
树在我的前胸
朝下长，
树枝象手臂从我身上长出。
你是树，
你是青苔，
你是轻风吹拂的紫罗兰，
你是个孩子——这么高，
这一切，世人都看作愚行。

by 庞德

翻翻覆覆，充其量仍是欲望

《爱药》的初始，印第安文化的神秘一直影响着我的阅读，月色透过窗前的香樟投下无数闪烁，好像没有多久，便放下台灯光影里的书，那个印第安老媪为了让自己的男人回心转意，按照巫术提示给男人吃了鸡心，这东西我是从来不吃的，被鸡心噎死的男人，只有灵魂回到女人身边。

故事的变数，在于讲故事的人如何讲故事，到底是许多个短故事，汇成了一个冗余的长故事，还是叙述者本身即是阅读者凝视不定故事中的一号二号人物，坦白地说，那些千丝万缕的细节，我根本就记不太清楚，苦思冥想索爱原是无药可救的。

跳跃阅读的轻松，不必为其中摩肩接踵的人物纠结，人类最该迷惑的是爱本身，路易斯·厄德里克小说中的族裔性，所以她的宗教特质比较明显情绪化，在修道院里和魔鬼较量的十四岁女主，实际上是另一个故事里的老媪，在这里祷告就是羁绊和魔鬼。

年轻情欲旺盛的女人逃脱了修道院的魔鬼，由此坠入了俗世魔鬼的缠绕。我曾经无数次认认真真打量这一生，我们一定要渡过的劫，爱可能只是其一，不是唯一，你在此岸，我在彼岸，清晨和黑夜周而复始。

女主直到儿孙满堂，好日子总是似水流年，不敌时间的修饰，老媪认为此刻自己的人生基本属于大功告成，逃离修道院路上遇见的爱人，印第安男人已经光鲜的登峰造极，她准备去羞辱修道院的老修女。当然岁月里最主要的东西，往往阴差阳错。

老媪在修道院面对当初折磨她的老修女那天，同一个屋檐下的印第安男人写好了分手信离家出走，小说家意识流潺潺分开诸多细节的时候，那个男人其实在情人家门口焦灼不安，潮水般的深夜，我忐忑故事会继续，还是被俗世的吃喝拉撒打断。

好在文学的轻佻，另一个女人开始了神秘而放荡的生活方式，寻找爱药和相信爱药，爱她的男人也不得不用通过她的身体的方式表达爱的多寡，可能本没有爱。金钱可能是这场游戏最佳筹码，纯属小说家预算的意淫，给予男人女人足够的时间继续疯狂不羁，直到谁也未能幸免地变老。

或许寻找爱药的肤浅，和我阅读的肤浅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许久，都会回想若干次爱爱的香艳场景，年过半百幡然醒悟的印第安男人与放荡女人一起从欲望里抵达了真爱，他给原配，那个修道院逃出来的老媪留了分手信，准备去放荡女人家里求婚，一个烦躁的烟头点燃了欲火之外的房屋，放荡女人的家瞬间被大火燃烧殆尽。

不过这个男人的皮囊已经死亡消弭，因为一颗施了巫术回心转意的鸡心，许多人物有可能是不同故事的开端或尾声，厄德里克为了打捞那些将要沉入深渊的碎片，彼此交错，不停变换第一人称后面躲藏的面孔，无论我多么耐心地辨析，他们依旧模糊不清，“这几张脸在人群中幻景般闪现”。

现实与文学两相矛盾，并不妨碍我继续囫囵吞枣地阅读，顺便看看爱药的疗效，很多不可能的幻想，只能再次通过小说家的身体，重新陷于迷茫而精神萎顿。文学毕竟和女人还有相似，爱她多一些，她就离你远一点。

大抵每个人的讲述都在，背叛也在，类似普鲁斯特翻翻覆覆的漂浮。事实是，由于我的浅薄，瞧不见宗教种族隔膜和文明的距离，生而为人，爱和平等都是皮囊后面的虚妄。

绘画：Mark Tenn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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