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消失殆尽的过往时光

啊,向日葵!怀着对时间的厌倦
整天数着太阳的脚步.
它寻求甜蜜而金色的天边——
倦旅的旅途在那儿结束;

by 布莱克

还没有消失殆尽的过往时光


童伟格算是海峡对岸比较有趣的一位作家,他的文字旅程,从崇山峻岭,天空海洋,城市公路,乡村小镇,不断地折返,大多还是回到了最抵近土地的乡村,其中穿插的魔幻鬼魂神话等等,成了笔下人物与我们隔着文字的另一种遇见。
小说家的口吻明显有童稚的声音,他说的故事,可能早已开始,在他之前的那种语速,这种老灵魂的态度,故事自然很精彩的继续,关键是类似的故事没有结局,或者说谁也没有看到淼茫的未来怎样。
永远不可能趋近于尽头,残缺不全的男主,游弋在时间的夹缝,他只能随波逐流,从不渴望改变,以及什么机缘巧合。就是在阅读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我也升起相似仿佛的看见,污浊油腻的生活,我们远遁的姿势,并不比他优雅到哪里。
《无伤时代》的男主是个从小到大伤痕累累的“废人”,自怨自艾的百无一用,性格几乎囊括了怯弱、敏感、胆小、内敛。他有个爱好,喜欢拂晓黎明之际走进一所大学,坐在人工湖畔,他在那里,可以自由地观望一切。
于是,男主瞧见了一群面孔模糊的人,按照小说家的描摹,这些不知是男主心中所思,还是眼前的幻觉,所谓的鬼魂,不过逝去的时间不等而已。鬼魂依旧是生前的路数,各种怪异的举动,撞树伸腿屈膝缩股狂奔,暗黑中无声无息,没有痛楚。
再是无伤无碍的废人,显然小说家装载的东西太过沉重与嘈杂,一时间有点沉浸于男主的那间斗室,原来厨房改装过的痕迹都在,水槽、料理台以及满是颜色发乌可疑痕迹的下水坑洞,能想象前赴后继虫子爬行的从容,大概也是它们无痛无伤之地。
这样的斗室,遍地皆是,国人的厨房烟熏火燎,虫子与油污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景致。算不清这里面曾经会出现什么果腹的食物,循环反复,童伟格在短篇《假日》里的漫不经心,往后不会再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会发生。
读书的眩晕感不同于晕车晕船,童伟格的三本《王考》《无伤时代》《西北雨》翻阅过程中,不止一次被某个字句某个段落,绕到窗外,那里秋光婆娑,折射在窗台上络石颜色斑斓的叶片,凝滞一刻两刻。
好像爱因斯坦说过时间空间一动不动,风化的是其中的个体。不动声色地风化,彻底地常常流逝,到底有什么时间?有什么意义?世界因为有物质迥异的复杂,而使一切无解。
关于字句的眼花缭乱,童伟格因此为阅读者释疑,“我不为写作制定任何计划,我在寻找一处场所,坐下来,我就会书写致死。”从小说家本身七岁丧父的那件事开始,这所有,最有可能是小说家自己治愈自己的神秘拼图。
返乡返回的是疲惫肉身,以及混独不堪的灵魂。譬如《假日》属于《王考》中的短篇,山村少年跟着外公学会了机车,即摩托车,随着这一过程,几乎所有的亲属朋友都粉墨登场,父亲母亲,父亲的酒友们,外婆外公,祖父等等,穿插其中他们的出现有点紊乱,倒像是少年胡思乱想的孤独重组。
四点多的阳光于九月的北方,忽然软绵无力。就像在卡夫卡之前,我们不知道“孤独”是什么?在童伟格那里一气呵成的拼图孤独,男主每晚都会失眠,因为痛所以存在,进而想,如果没有阳光该是多么美好啊。
绘画  :  张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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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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