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旅行不一样的人生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很多人都喜欢旅游,我认为其实旅游和旅行是不一样的。前者注重享受,玩好吃好;后者追求体验,体验一种与朝晚五九不同的人生。我就认识两位这样的朋友。

20年前我还在电视台当记者,一次采访途中发现一位沿着海边徒步旅行者。他背着重重的行囊,晒得黑黑的,小伙子名叫刘华。一问知道他是沿着中国的海岸线徒步行走,要从东北的鸭绿江走到广西的北仑河口。于是我把他拉到台里做了一期访谈节目,还写了一篇报道发表在报纸上,题为《万里海疆第一走》。没想到刘华在完成他的壮举之后,出版的书里采用了我的标题《万里海疆第一走:刘华徒步考察中国大陆海岸线纪实》,在他的书里,不仅记录了他对祖国美丽的海岸线的所见所闻,还记录了他在旅途中的艰难与情感,他用一年时间的行走领略了许多人所没有的丰富人生经历。

刘华是在内陆长大的,后来当兵到了大连,一下子被那蓝色的大海所迷住。复员后他在陕西的中铁集团工作,但那片蔚蓝色的梦想总是挥之不去,遂萌生了自费徒步行走中国海岸线的计划,并为此进行多年的准备并最终获得成功。正印证那句话:梦想一定要有,万一成功了呢?离开刘华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通过电话。最近我在网上看到他调到北京工作了,希望他看到这篇文章后跟我联系。

最近,我在微信群里认识了一位上海的“85后”女博士,她独自一人自驾穿越美国66号公路,在亘古神秘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在烈日灼烧下的莫哈维大沙漠,在一望无际的丘壑与荒原,感受着探索世界的快乐。在邂逅、搭讪一个个美国小人物的过程中,探寻着草根文化的原味……她名叫江凌,上海理工大学一名年轻的女教师,自诩:非典型女博士。

江凌是一个来自四川大凉山的汉族女孩,“美国亚利桑那州的阳光与不羁,有点像我们家乡。”守着大凉山的山,喝着金沙江畔的水,操着一口带山音的英语,儿时,在江凌的心中,北京和上海就已经是远方了。而美国,就是那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外面的外面的世界”。

“我从小的梦想是抱着一把吉他看遍世界的落日,却误打误撞念了博士。”江凌打趣道,2013年-2014年读博期间,江凌留学美国,在全球最棒的新闻学院深造。“这一年的经历,让我看到了世界另外的模样,也重新激发了我内心湮灭的新闻梦。我要拿起笔,操起相机和录音笔,做一个记录的行者。”

遗憾的是,因为忙于博士论文,在美留学期间,江凌并没有时间好好走遍66号公路。直到2015年,她当上大学老师后,方才抽出假期,达成所愿。江凌说,自驾66号公路,是她送给自己的30岁生日礼物。

66号公路被美国人誉为“母亲之路”,始建于1926年11月,由芝加哥横穿伊利诺伊、密苏里、堪萨斯、俄克拉荷马、得克萨斯、新墨西哥、亚利桑那、加尼福利亚八大州,跨越中部、山地、太平洋三个时区,直至洛杉矶圣塔莫尼卡海滩,全长3939公里。是20世纪美国历史上最主要的交通要道之一。

2015年7月5日启程,江凌用了一个月时间,沿途邂逅了嬉皮士、流浪汉、牛仔;访问市长、艺术家、作家、老兵、沿街居民,搜集了不计其数的废弃汽车旅馆、加油站、祖传餐厅、荒芜路标等公路符号,拍下了大量照片。

因为喜欢,绊倒在66号公路上生活的夫妻

电台主持人Plotkin和江凌

“行走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顿悟我的人生其实才刚刚开始,于是立志做一个有趣的妞,一个独立、真实、自由的行者。活着就是为了探索生命的各种可能。尽双臂长的环绕,揽一世界的阳光。”面对困难,江凌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江凌很喜欢三毛。三毛有她的荷西,在美国66号公路上,江凌遇到了一个很像荷西的美国男孩:Graham。江凌的30岁生日,是Graham为她过的。“那个夏天的风,吹进了我心里。”江凌说。

江凌是在美国留学期间,认识Graham的,他跟荷西一样,也有着漂亮的大胡子。初识Graham,是在66号公路沿途的哥村,他的两只手上大拇指除外的8个手指上分别文了一个字母,加起来是“Havefun(享乐)”。两个不同文化背景的年轻人在一起聊人生,聊文化,聊音乐……分别后,一年没有联系。

此番重回66号公路,江凌与Graham重逢了,那天是江凌的30岁生日。

离开哥村的最后一晚,江凌开车去Graham家,里面放着很大声的音乐,她在门外按了门铃,没人开门。她掏出了从上海带去的红双喜香烟,细心的她知道Graham是抽烟的,还有从林肯博物馆给Graham带的礼物,一个棕色的马克杯,加上一封手写的信,一起放进了Graham家门口的铁皮信箱。

没有说再见的告别。江凌不慌不忙走到自己停在马路对面的车上,继续她的旅程。虽然年龄相仿,精神共振,但江凌很清楚,她和Graham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Graham不可能是她的荷西。而立之年的江凌,渴望爱情,希望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结婚、生子。这就是江凌,一个既出尘又入世的中国女生。

江凌坦言,66号公路旅程中,给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伊利诺伊州彭迪亚克市市长罗伯特。江凌是在彭迪亚克市66号盾形LOGO前,偶遇市长罗伯特先生的。他曾经有自己的企业,是一位富翁,因为爱这座城市,应聘成为市长,整天穿着印有“Pontiac”(彭迪亚克)字样的T恤,在市中心博物馆接待来自全世界的游客,向他们介绍这座他深爱的伟大的小城。

“上我的车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城市。”罗伯特带着江凌参观这座小城,邀请她与夫人一起共进晚餐。66号公路名人堂博物馆、汽车博物馆、彩绘画廊、志愿者……每一处地方,每一个人物,都让江凌难忘。

回国后,江凌将她沿途邂逅并记录的32个人物故事,整理成文,通过互联网众筹的形式出书。去年,她的书《穿越66号公路》正式出版,罗伯特市长为她作序。

江凌透露,即将到来的寒假,她还要重回一次66号公路。在未来,她还计划自驾走一趟318国道。“318国道的起点是上海人民广场,途经江苏、浙江、安徽、湖北、重庆、四川,终点为西藏聂拉木县樟木镇友谊桥,全长5476千米,是中国目前最长的国道。”江凌说:“这是我心目中的中国版‘母亲之路’,沿途我或将继续访问中国的小人物。”

“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学术无界,文化无疆,永远在路上。”江凌豪迈而坚定地说。

相隔二十年,两个不同年代的旅行者,或许他和她有不同的人生经历,或许他们在物质上都不富有,但他们在精神上都很富有。江凌说我到上海时,她要拜访我,我也欢迎她作客羊城,届时一定可以听到她的精彩故事,当然我也有不少有意思的旅行故事。她说还要拍一部纪录片,这也是我熟悉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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