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 | 顾景

　　老费， 1米8左右的个头，今年82岁了，人依然很精神，听说他以前还当过生产队长呢。

　　我和老费认识，是缘于他的儿子小费。小费经营着一个园林绿化公司，专门从事城市园林绿化工程的建设和绿化养护工作。我听说小费在绿化养护管理上口碑不错，考核评比中常常名列前茅。尤其是对时间要求紧、标准要求高的突击性任务，完成的那是一个漂亮！可有人却告诉我，那完全是得力于他的父亲老费。这样，终于有一次让我结识了老费。

　　南通市到通州城区金沙的主干道金通公路，是一条有十多公里长，等级比较高的公路，双向六车道，快车道中间和两侧都有隔离带，公路两侧还有十几米的绿化带。为了及时清理隔离带绿篱春夏疯长的飞头，烈日炎炎下时常有一个人戴着草帽，身背修剪机在忙碌着。身后经他修剪的绿篱整齐而平整，让人看了赏心悦目。有人告诉我那就是老费。在小费嘴里，老费就是一个永远改不了在家闲不住，有活儿就拼命，别人做事还不放心的那种“生产队长脾气”的倔老头。责任田不够种以后， 60多岁的老费就在儿子的公司里帮忙，后来干脆变成了养护工程的带头人。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今年的秋天是在秋雨中慢慢走来的。我们家小区前面的朝霞路，是东西贯穿通州城区的一条主干道，一直都有很好的绿化建设，今年也成了老费他们负责绿化养护的道路之一。

　　道路两侧高高大大的香樟树长势喜人，郁郁葱葱的散发着香樟树特有的芬香。每到傍晚，我都和老伴肩并肩地在道路两侧的人行道上散散步，说说话，  回忆一些美好的往事和儿时的故事，尤其是在有小雨的时候，老伴总说阴雨天空气新鲜，树底下负氧离子多，特别有利于老年人。

　　今年的秋雨仿佛更能体谅我们的心态，雨水总是不紧不慢的随风飘落，精心清洗着每一片树叶，给它们送去秋的问候和祝福。我们两人合打着一把雨伞，行走在香樟树下，听淅淅沥沥的细雨在树叶上轻吟浅唱，再细聆那雨水聚成大的水珠，然后从树叶上滚落到伞面上雨声，有时甚或有调皮的雨点跌落在我的肩膀上，竟仿佛听到它们似是嘻笑打闹般的诉说。伸出手去，接住从伞面上滑落的雨滴，凉凉的，清澈中略显尘黄。嗅一嗅，还有一种泥土的芳香。

　　就是这样一滴雨，它可能有过不平常的经历。可能是春天的雨，曾经有过温柔细腻，带给人们无尽的遐想;也可能或是夏天的雨，曾经是那么的轰轰烈烈，给人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又或是曾经迎风飞舞的雪花，被做成红鼻子绿眼睛的雪人，给孩子们带来寒冷中的欢乐。唯有作为这秋天的雨时，不知道是人们对夏天的眷恋和对冬天的畏惧，让人们赋予了一种凄凉悲伤的感觉。其实，春夏秋冬的雨雪都是水汽在大自然中的升腾轮回，说不上什么尊卑贵贱。它们就是一群腾挪于大千世界为万千生灵带来勃勃生机的小精灵。它们那么的敬业，那么的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地献身于高山大地，服务于天地万物。

　　我们常说绿水青山是金山银山，但这绿水青山虽是天地浑成，但是还要靠我们辛勤劳动和精心维护。这老费就象那一滴滴秋雨，用它的全部身心浇灌着城市中的绿化。他并不缺钱，公司是他儿子的。也没有人告诉他必须怎么做，做好做不好对他来说也应该没有什么吧。可他还是象当年在生产队伺候田禾一样上心，该除的草没有除完他睡不着，别人修剪的时候修得不平整不统一，他就不声不响地再整理一遍。由于养护的是城区主干道的绿化，白天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老费为了不耽误交通，有时候就起大早从20多公里远的老家赶过来，抢在人们上班前多做一会儿。这位早已不是农民的老费，仍始终保持着乡下农民敦厚朴实的品质，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做不好事情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看到他就说：该歇歇啦！他总是笑笑说：不打紧的，习惯啦！

　　微风中的秋雨不紧不慢的下着，人行道的尽头是一个以桂花树为主体的小公园，微风中不时飘过来阵阵桂花的幽香。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来得晚，高温加上少雨，故尔桂花没有能在中秋节前后绽放。前几天我还看到老费在给它们施肥，加上这次连续几天的秋雨，桂花树也积攒足了劲头，终于绽开了笑脸，装点起这斑斓的晚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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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贪婪地呼吸着桂花的香气并陶醉其中，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老费辛勤播下的肥料，或还是秋雨的功劳，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忘记了这城市养护人的辛劳，当然这里面或许也有天使秋雨的滋润吧。

　　谢谢老费们！

　　也谢谢不期而至的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