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诗人徐志摩逝世90周年。不谈诗歌了,今天想聊聊徐志摩和沈从文的故事。
那一次相遇之后,徐志摩在他接编的《晨报副刊》上,将沈从文列入了约请撰稿名单,使在“生活磨石齿轮下挣扎着”的羞涩文艺青年沈从文,跻身于徐志摩的学者、教授、诗人朋友圈。接着,徐志摩又找到一个有沈从文四五篇作品的册子,把其中一篇《市集》发表出来,附一篇《志摩的欣赏》,一并刊出。
这个赞赏可以说是知音式的赞赏,本身也充满诗情画意。他说,沈从文的《市集》一文,是“因为眷恋故乡的梦”而写的湘西生活情境,作家的“笔真像是梦里的一只小艇,在波纹瘦鳒鳒的梦河里荡着,处处有着落,却又处处不留痕迹。这般作品不是写成的,是‘想成’的。给这类的作者,批评是多余的,因为他自己的想象就是最不放松的不出声的批评者。奖励也是多余的,因为春草的发青,云雀的放歌,都是用不着人们的奖励的。”
那时的沈从文还没有写出有代表性的作品,仍在不断尝试散文、小说、诗歌、戏剧等各种文学样式,无日无夜地勤勉写作。对这样一个处于写作初期的人,徐志摩的赞赏,给了沈从文莫大的动力,也成为沈从文日后不断发挥、充实、丰富的东西,从中产生了他最优秀的文学作品。
徐志摩还和沈从文约定,等他们都老一点后,沈从文要用老后的精力,写徐志摩年青的故事。
1931年,这位挚友意外死亡,沈从文格外沉默,也没有公开写过什么带感情的悼念文章。在沉痛里,他默默写了两首诗,《死了一个坦白的人》和《他》,但生前一直未发表。50年后,从长文《友情》开始,沈从文陆续写了《喜闻新印<徐志摩全集>》、《回忆徐志摩先生》、《徐志摩全集》序,履行了年轻时的约定。
沈从文用50年的生命来消化徐志摩的死。他写道,生命会泯灭,友情坚固永在,他近五十年的工作,从不断探索中所得的点滴进展,都可说是“朋友纯厚真挚友情光辉的反映”。这是对徐志摩最初“懂得”他,相互照见的回应。
——中读精品课《中国群星闪耀时》3.1 沈从文 | 一个作家的文学理想
图为 白马山志摩坠机处,沈从文1931年绘(沈从文亲属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