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 阮籍《咏怀八十二·其三》今韵

魏晋 阮籍《咏怀八十二·其三》今韵

一君木子

咏怀 其三

魏晋 阮籍

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

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

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

驱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

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

凝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

评析

在阮籍那个时代里，相当一部分士大夫对思想界长期占统治地位的儒家学说不满，阮籍也是其中的一个。认为儒家所提倡的"礼法"是"束缚下民"的东西，所鼓吹的那些神圣的原则是"竭天地万物之至，以奉声色无穷之欲"。阮籍不愿为这些原则奉献自己，但又不知道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究竟何在。这使他的诗歌经常显示出一种焦灼的情绪和悲观的色彩。这首诗如此。此诗的前四句说:在东园的桃李这样的嘉树下，曾经聚集过很多的人，热闹非凡;但当秋风吹得豆叶("藿")在空中飘荡时，桃李就开始凋零，最终便只能剩下光秃的树枝了。第五、六句写诗人领悟到了一个真理:有盛必有衰，有繁华必有憔悴。诗人在其后的四句中又说:我不如赶快离开这个名利场，骑马到西山去隐居;这样做虽然要抛妻撇子，但在这个世上我连自身都保不住，又何必对妻子恋恋不舍? 但此诗的最后两句中，诗人就又轻易地否定了他自己找出来的解脱之路。所以他的诗歌不能不含有对当下政治现实的反叛，他的对隐士的质疑，更体现出他对人生价值的新的求索。

注释

嘉树:文中指桃李。

  “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蹊:指道路。这两句比喻繁盛时的情况。

  “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藿，豆叶，这两句喻衰败时的情况。

 “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这两句是说，一切繁华景象都要有衰败的时候，殿堂上面也有一天会长荆、杞等杂树。

西山：指首阳山，相传伯夷、叔齐隐居之处。趾，山脚。

凝霜：寒霜。被：覆盖。

已：毕。这一句意为一年已经结束了。

韵译

花香果硕的树下己自然形成了路，

那是因为东园桃树和李树把人诱。

当秋季到了秋风吹起了豆叶飘荡，

枝叶茂盛的桃树李树只好迫於秋。

一切繁华景象都要有衰败的时候，

殿堂之上也会长出草荆或者杂树。

放弃那功名荣华市井驱马离开去，

去到那环境幽静的首阳山下居住。

环境十分恶劣已身尚且不能保全，

更谈不上眷恋那家舍和妻女子奴。

寒冬的凝霜已经覆盖了山野荒草，

天晚了又迎来一年时光将止岁暮。

作者

阮籍(210年-263年)字嗣宗，陈留尉氏(今河南开封尉氏县)人，是建安七子之一阮瑀的儿子。曾为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为人志气宏放，蔑视礼教，政治上则采谨慎避祸的态度，与司马氏多所抵牾。又是魏晋时哲学家、思想家和文学家。博览群书，尤好老子和庄子的哲学。爱饮酒，能长啸，善弹琴。文学艺术才能超群，与嵇康齐名，为"竹林七贤"之一。阮籍的诗歌代表了他的主要文学成就，诗多为五言，对当时黑暗现实多所讥刺，辞语隐约，主要有五言《咏怀诗》82首。有集13卷，已佚。明代曾出现多种辑本，张溥辑有《阮步兵集》，收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中。作品今存赋 6篇、散文较完整的9篇、诗90余首。

阮籍生活在魏晋之际，原有雄心壮志。曹魏后期，司马氏和曹氏争夺政权，大肆屠杀政治上的异己人物，造成异常黑暗、恐怖局面。阮籍只得放弃了自己的雄心，用佯狂的办法来躲避矛盾，终日饮酒，不问世事。虽避免了杀身之祸，但内心极端痛苦。他把这种痛苦与愤懑在诗歌中用隐晦曲折的形式倾泻出来，此诗是著名的五言诗《咏怀八十二首》，此诗为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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