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一小院,安放身心
在中国古代,最懂得生活,最懂得情调的,一个出自两宋,一个出自晚明。
晚明是一个动荡而又繁荣的时代。这个时代里,既有狂躁、 跳跃,也有内敛、 静思,既有叛逆 、超脱,也有回归、 守成。无数寄情山水生活的文人,他们或悠游林下 ,披月山巅 ,或携友观戏, 醉酒花间,他们读书治园 ,他们遵生爱己。他们的生活是晚明最璀璨的烟火,是四百年后的我们,依旧向往的理想生活。

王维之《辋川集》组诗,素为余所爱。归隐自然,于山水中陶养性情。世俗意义上之失败者,往往是艺术的幸运儿。每读此卷,辄生往游寻访之心。

人近不惑之年,在各种特殊机缘的促成下,让我得以移居大理,造了个小院,长居下来。写字画画、种花莳草,过我一直梦想着的平静而简单且有艺术陪伴的日子。呆看洱海,微风的海面让人想起联语里“风织浪纹轻”句。世界上最自然的事和人总是这样,风行水面,自然成纹。




清理书橱、洒扫庭院、刈除杂草、施肥修枝,忙半天终于得闲喝杯水,吃个才剪下来的黄芭蕉。重瓣棣棠使劲开在院子角落里,素馨花姿优雅,松塔长势喜人……乡居日子一天天,仿佛过成百花历。




“弄花一年,看花十日”,花期虽有长短,却从不待人。上午收拾书柜,窗外绿柳浓荫,枝头立着两只雀子婉转欢快地闹。阳光洒在书桌上,光影斑驳。春分之后,日头渐长,眼见着似乎已有点初夏的意思了。





心情差的时候,插插花,案头稍稍弄弄。好心情不一定要用钱买,美和内心的愉悦也是如此。人生注定是走向死亡的过程,什么东西到头都得放下。站在生死两端看人生,不论什么样的命运、境遇,顺境、逆境,总有些空间让你可以有微笑和洒然。




植物蕴藏着自然之大力与大美。艺术作品的价值,在于将人的生命与精神之力量,借此以展现。唯有以寂寞心观世间万物,方能见此力量。一热闹,力就散了……


平日喜弄笔墨,画画,可以看作在白纸上做加减法。人生这张白纸,同样在做加减法。画和人生不外乎这里多一笔,那里少一笔。会做加法,同时也要会做减法。相对于加上去,减下来的部分人们往往不易察觉,却常常是通往精彩最至关重要的地方。






生命,无疑是个大题目。不少人呕尽心力,想把它做成一篇大文章,而我只愿将它做成小题目,随性、自在,充满生命本真的意趣,然后记录在这本《见南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