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月球,我想把整片天空打开。

早上起来刷新闻,才知道嫦娥五号发射了。这一次的突破是要到月球采一些土回来。科学上的探索是一步一步的,不过在艺术上就可以是天马行空了,比如将近30年前就已经有首《带我去月球》了。
后来说起来这首歌,以及收录这首歌的专辑《张雨生创作专辑》(也有直呼这张专辑叫《带我去月球》的),都认为是张雨生实践个人音乐理想的一次不成功的勇敢尝试。
说到不成功,当然多数是指市场反映方面了。不过当年在台湾就有的15万,横向虽然比起天王巨星确实有差距,纵向也比兵役之前的《想念我》少了许多、更不能和之后那张经典的《大海》相比了,但这个绝对数量其实放在当时也不算寒碜了,要是搁在这十年,那庆功宴都可以摆上一星期的流水席了。不过这个销量,也要考虑张雨生刚刚退伍的市场期待。
而这个期待更多希望是《天天想你》《想念我》的延续了,没想到却是一个颠覆既有印象的张雨生,自然是引来许多人的负面评论。也让公司不得不和张雨生好好恳谈了,也就有了后面《大海》《一天到晚游泳的鱼》这样的退守平和的专辑。
但其实这也不是张雨生服个兵役就灵魂出窍蜕变了。正式出道前,张雨生本来就是学校摇滚乐队的主唱,参加歌唱比赛更多是为了完成溺水早逝的妹妹的心愿。

张雨生在演唱方面的过人天赋自然引起了制作人的注意。其中就有一位叫翁孝良的,写了一首自己很满意的歌但自己唱不好,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人,直到听到张雨生的声音,当下就觉得这首歌是属于张雨生的。

这首《我的未来不是梦》当时还成了台湾最流行的饮料之一黑松沙士的广告曲。每天循环播放的广告把张雨生的人气急速提升。张雨生也就成了翁孝良工作室的一员,而这个工作室的专辑都是由飞碟唱片发行。
接下来的两张专辑,《天天想你》和《想念我》仍是有着明显翁孝良的痕迹,走的依然是高唱未来不是梦的有为青年奋斗路线,阳光,健康,开朗。

这三首也是翁孝良的作曲,很像《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感觉。

当然也有飞碟几个陈姓铁杆写手的作品,比如陈志远陈乐融合作的两首标题曲,很典型的飞碟套路,但在当年就是讨喜。
可能是这两张专辑的主打歌太过强势,反倒是忽略了一些其他的。比如第二张专辑十首歌,张雨生的作曲有四首。这样的高产,以及这些作品与其他陈、翁作品的差异,其实已经为后面的《带我去月球》做了充分铺垫了,但这种忽视还是让许多初听到《带我去月球》的人无法接受。毕竟大多人听歌,也就仅是几首主打歌了。

这首《他们》是张雨生大学时的创作,写给像他父亲一样的成千上万的老兵。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创作才能和音乐理想。包括当时飞碟的高层之一彭国华。但毕竟小工作室可能承载不了张雨生的大理想,在彭总的斡旋下,爱才的翁孝良也和张雨生好聚好散。退役后的张雨生怀揣憋足了两年的才华积蓄出发了。台湾的配乐、录音、制作达不到张雨生的要求,那就去美国。也就是张雨生在专辑内页文案专门致谢的王新莲和她的丈夫Steve,为专辑制作提供了许多帮助。

王新莲,本来也是歌手兼制作人了,只是退出比较早,知道的人不多了。

当张雨生信心满满带着犹如怀胎十月呱呱坠地的宝贝回到台湾,得到的反映自然是后来人们都知道的了。晦涩,冗长,怪异,其实这些词搁到现在,倒反而是卖点了吧。更何况,相比于他后来的《卡拉OK.台北.我》,也不算太晦涩太冗长太怪异了,只是人们的固有印象一时无法改变罢了。
其实这张专辑只是像开篇第一首歌那样,想把整片天空打开吧。这片天空,就是束缚他的条条框框。其实也是希望听这张专辑的人忘记他是唱过《我的未来不是梦》的那个张雨生。
张雨生也是担心听众不能体会他创作的苦心,还在文案做了许多解释。但这也正说明在整体概念还是不够合丝无缝吧,不过这也无碍对专辑的欣赏了,尤其是几首单独听依然优秀的作品。

不过张雨生才气最集中迸发的还属这首第一主打《带我去月球》了。其实主题并不复杂,思想还谈不上多深邃,就是自然环境人文环境的恶化,想找一个避世港。

走,带我走,走出空气污染的地球。

走,带我走,走出纷争喧扰的生活。
因为漫天黑烟,腐蚀掉我的梦;
因为征战杀伐,我就快要没有朋友,
不求轩不求冕,不为这红尘所囚。

前面几句还好,到了第一段的最后一句,开始了张雨生在歌词中经常出现的用典手法了。求轩求冕,记得当年还专门去考证出处。

走,带我走,看我虚步玲珑蹑星空。
走,带我走,我爱醉卧亭台作风流。
不敢笑傲五洲,也不愁天地悠悠;
只是狂歌一曲,恍惚间就化入无穷。
将进酒杯莫停,人生不过一场大梦
第一遍副歌之后的这段就更多典故了,但也是90年代台湾流行歌曲里最美的一段歌词之一。张雨生已经把自己陷入李白的痴梦中,尤其是后面这段带点狂妄的独白和笑声:哈,喔,把我的小提琴拿来好不好?呃!谢谢!像是大梦初醒,也像是酒后狂兴。
带我去月球,那里空气稀薄。
带我去月球,充满原始坑洞。
带我去月球,重力轻浮你我。
反复唱的这段愈发急切,愈显周遭的压抑吧。

整张专辑都来自张雨生的创作,特别是精妙的歌词,仿佛5分钟左右的旋律容不下他的笔锋。只有一首《我呼吸我感觉我存在》是张雨生的好友、同班同学陈陆辉写的词,也是专辑最大路的一首歌词了,编配也是最简单的吉他,而最后的“嘟啦嘟啦”的人声更是亮点,放在专辑的压轴,也许是想表达最简单的回归平静。

命运在我面前横摆,理想回荡在我胸怀
现实的世界充满无奈,我又何必空自伤感?
听来是不是有些暗合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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