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祈儿》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卑劣
日光下的冰原，雪无止一边向冰宫走，一边大声说：“你们可知我们现在身处的这片冰原之下是什么吗？”
丁离回答：“上古时期凝结的冰层。”
雪无止笑：“不错，在这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大海中，凝结着从冻结时起从不曾溶化过的冰层，在它们的里面有一座上古时代的神族宫殿——天宫！”
祈儿吃惊：“天宫！”
“是的，远古神族至高无上的宫殿！”雪无止向天空高举着双手，激动地说道：“那个时候，所有的神有着各自的居所，冰族、火族还没有反目成仇……他们合力保护着天之神宫里的管辖万事万物的女神。那时的世间人不过是神的保护下，如同飞禽走兽般的渺小存在！”
他仰头望着碧蓝的天空，眼里有着深深的惆怅。
祈儿疑惑道：“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消失了……”雪无止低下头，“神宫崩坏，他们也随之消失了！”
祈儿更加困惑：“如果他们是神，应该法力无边，为什么不能阻止自己的神宫破坏？”
雪无止冷冷地看了一眼祈儿：“因为女神为了救那些微不足道的世间人，把自己元神尽毁，所有的神跟着她一起消失了！”
祈儿楞了一下，对丁离低声说：“难道，他说的那位女神，是女娲娘娘？”
雪无止冷笑：“不错，是世间人口里所称的女娲娘娘……你们可知道，她是为何元神尽毁的？”
祈儿和丁离当然不知道。
雪无止长长地冷笑一声，因为已经到了冰宫，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进了宫殿中。
祈儿和丁离不解地跟进。
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笑声里透着恨意。
冰宫里寂静无声。
平日来往的宫众不见了踪影，十分诡异。
祈儿偷偷地问丁离知不知道雪无止想做什么。
丁离摇摇头。
“等一下就知道了！”雪无止扫了跟在身后窃窃私语的二人一眼：“跟我来吧！”
穿过冰宫的大殿，三个人沿石阶向占星塔而去。
冰原的风刺骨寒冷，迎面一阵一阵吹拂，走在狭长而没有护栏的石阶上，好像随时会被吹飞一般。
丁离紧紧握住祈儿的手。
寒冷广阔的世界，无法预料的未来。
只有那掌心的温暖，可以除去内心的不安。
上了塔顶，才发现燕家夫妻、冰篁和冷水寒等人都在。冰宫的宫众呈环状侍立在塔顶的边缘。
看着祈儿手里的金乌刃，花意不由微微颤抖。燕天涯伸手扶住妻子。
雪无止站在塔上中心。
傲然环顾立在四周的白衣宫众后，他大声道：“各位，我们的冰宫终于迎来了今天！从今日起，水神神殿将会恢复从前的荣光，再不会有人蔑称神宫为魔宫，神族将会因我们而复兴！水神会成为众神之神！”
宫众们互相传递着兴奋的眼神。
“在遥远的神族统治时期，因为火魔女的嫉妒，在天之女神危机的时刻，作为天殿守卫者的水神殿与火神殿却放弃了责任，互相残杀，以至于引发了天宫的崩溃、孤立无援的女神在补天后元神尽毁，使得各个神族消失！”
雪无止说着，忽地向祈儿一指。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她就是火魔女的转世！”
冰宫的宫众的目光齐齐地望向祈儿，那些这半年来一直在服侍祈儿的宫女都露出惊骇不已的表情。
祈儿气恼，瞪着雪无止：“我才不是火魔女！”
雪无止不理会她的气愤，向冷水寒下命令道：“你不是希望让燕春回复活么，那么，现在去杀了她！”
冷水寒怔了一下，看着祈儿，有些不知所措。
丁离提剑跨前一步，挡住祈儿：“谁敢动我妻子一根头发，我会让他死无全尸！”
祈儿在后面看着丁离的身影，听到这句话，几乎掉下泪来。
冷水寒苦笑一下。
“我做不到……”他对着雪无止跪下，“师傅，如果您让我杀了祈儿，春回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雪无止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果然痴情，就好像当年那个华月一样，明明有着恢复神族的重责在肩，却一心只想着儿女私情！”
花意夫人忽然开口：“雪无止，当年是不是你把华月打开禁地的事告诉了长老？”
雪无止瞧了一眼花意夫人，点头：“事到如今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没错，是我把这件事禀告了四大长老，请他们出关惩处华月！他身为宫主却无视神宫禁令，如此不负责任，要他何用？被压在冰宫之底是最适合不过的了！亏我的那个傻乎乎的大哥，还一心想救出他，真是可笑极了！”
花意眼里一片冷冰：“莫非让雪无尽用少女的血提炼火之力也是你的主意？”
“不错！”雪无止坦然承认，“让他掌管神宫，不过是碌碌无为的混日子而已……既然他想救华月，就给他一些希望好了！”
花意不禁心寒：“他可是你的哥哥，你竟然害他！”
雪无止笑着。
“哥哥又怎样？”
他忽然伸手摘下面纱。
露出的是一张看不出年纪，称得上极英俊的脸庞。
只是，那张脸的眼睛以下却被怪异的紫色纹路布满了，显得十分可怖。
祈儿轻轻啊了一声。
怪不得他要戴着面纱了。
“比起我这给弟弟，雪无尽更爱华月！”雪无止摸着自己脸上的纹路，轻轻地说：“当年我犯了那么小小的错，他不但亲自抓了我，还眼睁睁地看着我受罚，没有求情，更没有流下过一滴泪！而华月被压在冰宫之底，他却伤心欲绝……呵呵，我想，就算是为华月死了，雪无尽也不会有怨言的！”
花意夫人：“你真是恶毒！”
雪无止瞧了一眼花意，脸上掠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就很恶毒了？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女儿燕春回的死，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该用什么词来说我呢？”
花意、燕天涯等人都是极为震惊的模样。冷水寒抬起头，注视着自己的师傅：“师傅，您说什么？”
雪无止冷酷地笑着，低头对跪在脚下的冷水寒说道：“可怜的徒儿，你还不明白吗？你心爱的燕春回是自愿被丁离杀死的！而她之所以甘心去死，就是为了你呀！”
冷水寒太过震惊，看着师傅，无法言语。
雪无止继续道：“火之力越早聚合越有威力，要让小孩子的燕祈儿做为火之力的宿主，必须让燕春回献出自己的力量！所以，我告诉了她，你其实是我用宫中一个早夭少年的尸体做成的冰伥，之所以能如常人一般活着，是我用自己的心之力注入的缘故……如果没有人为你注入新的生命力，你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春回那个女娃儿听了我的话，便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为你续命！只可惜，燕春回的火之力竟然被丁离趁机夺取，让我的计划不得不更改，绕了许多弯路……”
冷水寒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眸。
燕天涯和花意听得心碎欲裂，想要冲过来与雪无止拼命，被前前后后的数十名冰宫宫众用剑指住。冰篁拉住二人，让他们暂且忍耐。
“……不，这不可能！”
冷水寒好不容易发出声来，声音却好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一般。
一贯沉稳的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我不是冰伥，不可能是冰伥！”
雪无止笑起来：“可怜的孩子，你仔细回想，你十八岁之前做过些什么，你的父母亲人在哪里，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徒弟，这一切的一切，可曾回忆得起来！”
占星塔上的空气似乎被凝结了。
冷水寒脑中飞快回想着，往事一幕幕闪现。寒冷至极的冰原上，他的额头上竟然沁出了点点汗水。按在地上的手指深深抠进了结着冰的地面。
最后，他一无所获地抬起头，细长的红眸里含着叫人心颤的绝望。
雪无止呵呵笑着：“想不起来吧？因为你是冰伥，复苏之后，会把生前所有的事情都忘记！”
祈儿看着绝望的冷水寒以及自己爹娘脸上的悲哀表情，想起姐姐的命运，心里对雪无止充满了愤恨。
她不再躲藏在丁离身后，走向前。
金乌刃直指雪无止。
“你真的是个恶毒的小人！你根本不想杀我，现在逼迫水寒哥哥，又说这么多废话，为得就是令水寒哥哥痛苦对不对？”
祈儿用剑指着雪无止。
“像你这样，一肚子阴谋诡计，心胸狭窄的人，有什么资格自称神族？即使神族重现，也决不可能会由你这么卑劣的人主宰！”
雪无止看着祈儿，轻轻笑起来：“既然我如此卑劣残酷，你还不赶快动手杀了我，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