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菜场记

逛菜场记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菜场的气势越来越盛大了。远在几条街就能嗅出菜场的气息。买不够呀，要一直买到年三十上午。冰箱里有冻肉冻豆腐冻馒头，楼上通风处挂着鸡鸭鹅猪腿和猪肝，地上是容易存放的蔬菜，今天又多了一条带着冰碴的大鱼从湖北陆水湖一路游来，结伴而来的是一只正宗的山野溜达鸡。

今朝再去一趟菜场，卤肉的锅子又满了：一副猪耳朵，一对猪蹄髈，若干猪尾巴。我从储藏室——干脆就叫柴房吧，里面堆满了成捆的或者蛇皮袋装的劈柴——新抽出一捆树枝的柴火，卤好这锅猪，还有一大块牛腱子肉。想起早上在菜场的牛羊肉摊前，当我们将整块的腱子肉买下的时候，惹来旁边的爷叔频频侧目，他也刚买了一（小）块牛肉。年轻的肉摊主人忙不迭地招呼顾客买肉剁肉收钱找零，根本不容讲价，“就是这个价，明天还没有了呢”。我注意到了买完肉还不急着离开却盯着我们看的爷叔，不知他心里想说什么。这是菜场里独一份的牛羊肉摊，年轻女摊主长得很好看，白皙的皮肤，衬着那顶红色绒帽，越发有一股白里透红的健康美。

常去的豆腐摊，主人是母女俩，长得特别像。不论什么时候，站在豆腐柜台后的女儿都拾掇得干净利索，不，应该说打扮得光鲜靓丽，尤其是涂过口红的嘴唇，在老豆腐嫩豆腐干豆腐豆腐干以及臭豆腐的柜台前，像用记号笔画出的着重符号，让人印象深刻。她家的豆腐好吃，这是无疑的，吃过一次还想两次、三次，来着来着就成常客了。娘俩做生意很和气，称豆腐找零钱动作很麻利，早上顾客多的时候能将这不足两米的柜台围上几层。那姑娘也有厉害的时候。有一次，一位资深中年妇女指着她的豆腐干比较之后嫌贵了，意思是看起来没啥不同，怎么价钱不一样，然而她的口气有些尖硬。姑娘不高兴了，大声说了一句“阿姨你别凶”，她说的松江上海话，这句我听懂了；随后姑娘一闪就去忙别的顾客了。姑娘长得漂亮，她家的豆腐又好吃，我猜姑娘肯定不愁嫁，她可以说是室内菜场的一枝花。我送她一个芳名：豆腐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