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旧文(2012)四月天在上海
又到了四月天,想到了八年前去上海扫墓的日子。时间,白驹过隙!
清明的小长假,回故里扫墓!
说是故里,但对这个城市永远是远远的惊鸿一瞥!
一、故里上海祭先人
爷爷、爸爸皆生于斯、长于斯,因此,对故乡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情节,而对一直生活的合肥,则以过客自居,心,还是属于上海!那是父辈的故里情节!
对那个每次填履历郑重其事写上的两个字——上海,我没有根本意义上的归属感,没有父辈浓郁的故里情节!没有饮过黄浦江的水,没有在逼仄的弄堂住过,对于我而言,那是父辈的家乡,与我,没有真实的意义,我依旧习惯着我生活的合肥,习惯着这座江淮之间的小城!尽管,我叫江南,尽管,从小受奶奶、爷爷的熏陶,我听得懂上海话、喜欢吃上海菜,但我还是属于合肥!

爷爷终于如愿回到上海,睡在黄浦江边,老人家心里一定是踏实的!每年的清明,会在他老人家的墓前献一束鲜花!

二、漫步街头如梦境
两个多小时,我已踏在上海的街头!随妈妈去了郊外的叔叔家。孩子们都住在市里,老两口依旧要住在老宅。宅子很大,叔叔极有生活情趣!院子里的桃花、李子花开得正旺,一个大大的养鱼池,叔叔告诉我里面有螃蟹、乌龟、老鳖、鱼儿。。。。。院子里还有鸟儿、小白兔、两只狗、一群鸡、鸭。。。。晚饭是经典的上海菜:一笃鲜、雪菜黄鱼、白斩鸡。之后,泡上一壶茶,就着淡淡的月夜,说话、聊天。。。。。。我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放松了,什么都不用想,就听着绵绵的吴侬软语,不知道自己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
第二天,母亲依旧在叔叔家叙旧。妹妹早已约了表妹们逛街,热闹繁华的南京路会让我窒息。我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没有留心叫什么路,很安静,枝头花落未成荫,阳光有些许的炽热,像五月的街头。那些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临街的房子也没有改成门面,就在那里静静的立着,每幢楼都有些光阴,这里也一定有许多故事,我想。躅躅行走在陌生的城市,伫立在陌生的街头,看着偶尔路过的行人,还有难得的一两家小铺,真的没有办法相信,繁华绚烂的上海居然可以有如此安静的街道。(后来朋友告诉我是黄陂路)

中午时分,饿了。走进一家叫“玲珑”的菜馆。门头不大,却也清雅干净。招牌上写着:主营上海经典菜系。
叫了一份梅干菜烧肉,一份三黄鸡、酱爆茄子、小黄鱼,都是记忆里奶奶爷爷烧到极好吃的菜。要了一点黄酒,很淡。就着微醺的阳光,在陌生城市的街头!记忆里很少有这样的时光,却也没有孤寂的感觉,倒是别有一份释然,或者,真的是老了!

三 、一钩新月天如水
无意中走到陕西南路,人渐渐多起来,就在打算转道之时,看到了“丰子恺旧居”几个字。算是无意中的收获吧,去看看。很幸运,平时是择日开门的,因了清明,每天开放。
一个小弄,拐进去一片清秀树木和典雅的民居。午后阳光很好,有猫在晒太阳,不避人,像丰子恺笔下的。有上海弄堂的阿妈阿婶,笑着说,这猫会找镜头的,每天好多人照,要收费的哇!
陕西南路39弄至45弄,有个很吉祥的名字叫长乐村,不过老上海人还是习惯于把它叫做凡尔登花园。西班牙式的连体别墅,7排洋房,129个单元,总面积近2万平方米。建筑外观小巧玲珑,显示出法国式的优雅。靠近马路边的这幢93号,是一代作家和漫画大师丰子恺生前的住处。要按铃,楼上有人来开门,是丰子恺的后人。写一笔好字,懂丰子恺,是真懂!
这里是漂泊一生的他最后定居且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并有一个诗意的名字——日月楼。门前有竹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院子里花木扶疏,绿树簇拥,适合丰老喜与自然交融的性情。走上二楼,柔软的地毯、浅绿色的干净墙面映入眼帘。窗户四面敞开,满眼翠绿,幽雅恬静。小物件,小书本,都清雅可喜,而且便宜。三四名游客正踱步欣赏着墙上的丰子恺字画。最为别致的二楼室内阳台,中间有一个梯形突口,形成房屋中心的尖顶状。据介绍,丰子恺的书房就在这里的南窗内,通过天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日月运转。当年,丰子恺顺口吟出 “日月楼中日月长”的对联后,国学家马一浮马上对了“星河界里星河转”的下联 ,“日月楼”由此得名。如今,这副对联被重新挂到丰子恺用过的书桌旁。住处很逼仄,一张窄小的单人床甚是狭小,能想象丰子恺当年的艰难处境。这些,画里都看不见,只见童心,坦然的天真。不由感慨:“斯人已去,翰墨留香!”
丰子恺一家1945年秋迁居长乐村,在此居住了20余载。1966年6月,一场浩劫开始,身为美协上海分会主席和上海中国画院院长的丰子恺成为上海“十大重点批斗对象之一”受到冲击,日月楼也被强行占领大半。那时,丰子恺白天坐牛棚,挨批斗,清晨却在灯光下悄悄写着《缘缘堂续笔》,执拗地忠贞于他的艺术创作。

走出小楼,心生感慨,人生风雨,离别在即,让我们最后一笑,不记得坎坷艰难,只记得坦然的天真。日月楼中有日月,山川河流不改!
上海,我还可以来日方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