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本命年,他哭着退出商海,走进另一种生活

这是一个关于抛弃一切和得到一切的故事。

生在陕西,长在西安。秦风汉韵养成的汉子,有着一颗天生亲近艺术的心。西安美院毕业后,许海峰阴差阳错做起了生意,浮沉商海几十年,每天像个机器一样请客、吹牛、喝酒。

有时风生水起,有时日进斗金,

可他却始终觉得,不踏实。

2013年,又是一个本命年,生活仍然光鲜亮丽地继续,疲惫的心毫无准备,命运的转折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和之前一天没有什么区别的某天,几个伙伴约在一起喝茶聊天。他一坐下,就被眼前的茶具震惊了。

那是一块砖。

是的,是一块古砖。

西安是十三朝古都,秦砖汉瓦在西安城的文玩界比较常见。这位朋友正是有缘得到一块有残缺的汉砖,一念之动,冲洗、打磨做成了茶台待客。

就在那一刻,

许海峰用手摸着那块砖的时刻,

慌乱的心安静了,

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那块砖,

青黛的底色与茶渍温柔地融合在一起,触感又像极玉石,

沧桑、厚重、朴实、温润、宁静……很冲突却又那么统一。

他哭了。

那一刻,他似乎懂得了“无我”一词的含义,并且决心用余生追寻和传达这种感觉。

“我知道我被俘虏了,从那天起,我觉得我就是一块砖,需要揉捏、塑造、岁月与自然的磨砺、火的煅烧、水的洗练、疼痛的打磨……然后,我方能找到一个位置,安安稳稳地站立。”

在他得到那种安静的感觉时候,他就想:“在这个浮躁的世界中,每个人都需要这种安静,哪怕是片刻。”

人人都需要给心找个窝。

他停了公司,独自走上了这条路。

去博物馆,查资料,他知道了秦砖汉瓦不是指秦朝的砖、汉代的瓦。而是后人对宋以前用陶制作的建筑构件的统称;他明白四大名砚中宋代的“澄泥砚”是秦砖汉瓦的传承创新之做,两者的烧造技艺完全相同,只是选泥炼泥方式不同——1000年前古人就玩跨界了。

再后来,他还震惊地发现明清的紫禁城大殿地面、价值一两黄金一块砖的“金砖”也是这种烧造技艺的传承,只是每个工艺环节要求更苛刻。

他对打磨改造秦砖汉瓦的做法持保留意见,他不收古砖,更不愿意破坏文物。“古人能创新,我为何不能?”

他想自己烧窑造砖,做成一方传承古韵的茶海。

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执念驱使着,他开始走访各地的砖瓦窑,得知会烧这种窑的人基本都在60岁左右,并且近20年都没有人干过。因为市场不需要,青砖几乎退出了建筑市场。

几番折腾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停工一年多,但好在还没有废弃的窑口。跟窑主泡了一星期,对方终于满腹疑惑地答应试试,但事先说好,“只负责烧,其他不管。”

他立刻欣喜若狂地回到母校——西安美术学院,找到以前的同学与老师,研究讨论。事情看起来越闹越大,他发现这是一个融合陶艺、雕塑、图腾、书法、甚至物理等多领域知识的一个物件。

越陷越深,却不知疲倦。

2013年7月,第一版设计、造型、制模,进入烧制环节。11月,第一窑开窑,结果惨不忍睹:烂的烂、裂的裂,一窑近百件作品里,只有6件无损。他怒气冲冲地质问窑主,窑主两手一摊:“我原来就这样烧,我也不知道为啥,我的方法没有问题,是不是你的泥有问题?”

他咬牙切齿地说:”那就换泥!把各种泥都买来,一个一个地试。”

陶泥、瓷泥、红泥、黑泥、甚至紫砂泥……就这样噩梦不断。

像一个赌徒。

爱人劝他说,你是不是停一停?

没有退路。

2014年10月19日第五次开窑,此次装窑100块,成了41块。黄天厚土,总算是成了。

那时那刻的喜悦,很幸福,很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东西早晚会成功,因为这东西有自己的使命——它会帮助人们给自己的心找个家。

他给它起名叫“秦砖茶海”。

一执着,一不安

一精进,一所得

采访及资料来源:许海峰、秦砖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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