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推荐 || 唐啸 / 如果我还能低声吟唱（十首）

如果我还能低声吟唱

（十首）

作者：唐啸

xi yun zhai chu pin

唐

啸

诗

歌

十

首

如果我还能低声吟唱

人过中年，许多事情都莫名淡然。

一切遭遇的丛林与自然法则，

还有俗世的荣辱和悲欢，

看透如晨曦薄雾，若流水炊烟。

索然无味或寡淡清明。

青葱已如秋冬蒿草。逢之必衰，遇之必败。

若要说还有什么能激荡，能让我低声吟唱。

那就是一切显示的或弱小或卑微。

反倒能触及我内心深处的柔软。

不说翻江倒海，不说珠泪涟涟。

只谈微言大义。

坐怀何其不乱。

昨晚，我能自由飞翔

昨晚，当我将一只脚后跟着地，

另一只脚叠压在此脚背上。

提臀收腹作大鹏展翅状。

目光远眺，向前俯冲试飞。

一切皆如愿以偿。

我竟两肋生风，如踏祥瑞。

空阔的院墙内我肆意而为。

上下腾挪，左右翩跹。

我能自由飞翔了。

这是凌晨三点，当我幡然醒来，

梦境依然重现。

本是恼人的岁月，

何来风马牛不相及之幻。

就是窗外那一声鸟鸣

就是窗外那一声鸟鸣，

将我从昏暗的晨睡中惊醒。

尽管夜色还浓。天地仍混沌一片。

所谓的黑，也还尚未褪尽。

然而，当我慵懒的睁开微醺的双眼，

披衣、趿鞋，翻身下床。

推窗、凭栏，极目而望。

天际的鱼肚白却已跃然穹边，

朝霞初露。

而我所环顾的，刚还在

流连婉转，清脆鸣叫的

那一不知名的鸟儿。

却扑楞楞的飞远，了无踪影。

更深的沉默

或许是遗传、恋旧，

一直以来，

我对已消逝的事物常常心怀愧疚。

就拿乡下的祖屋老宅昨晚失火这件事来说，

只可惜了这些房梁檐柱，门窗户棂。

好端端地被一场大火吞噬，焚烧。

直至面目全非，剩一地断壁残垣。

随后又被我叫来的铁疙瘩，一挖一整，

就夷为了平地。

而我却只能眼含热泪，

为这一幕送行。

母亲看着自己曾节衣缩食亲自搭建的住所，

瞬间被毁于一旦。

至今仍长吁短叹、余怒未消。

更多时候，我们娘俩

因彼此过于了解，而陷于更深的沉默。

挖煤记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

那深藏地底下几千年的黑，

就很难重见天日。

如果不是房地产商搞开发，

我小镇后面那座突兀的山，

就不会被那轰鸣的机器一挖一平整。

如果不是勤劳的父亲，

贪念那石缝隙中已裸露出的黑，

依靠仅有的原始工具三角锄、铁锹、琅头……

夜晚趁那铁疙瘩休整时摸黑开挖，

白天就肩挑手提，

那里面黑的煤块，

就不会在我家灶的炉膛里熊熊燃烧。

距家十几里地，

父亲每天要往返三、四趟，

他那黢黑的脸、黢黑的颈、黢黑的手指，

再搭上那双黢黑的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还有那一口极具反差效果渗白渗白的牙齿，

使得不辞辛劳、起早贪黑的他，

活脱脱的好似一只大猩猩。

父亲的手掌

每当夜幕降临，披一身

星月和泥水的父亲，

总是蜷缩在自家那盏

不时被风摇曳的煤油灯旁，

两唇紧抿，双眉紧皱。

仔细翻看他那双

因长年劳作

黢黑、皲裂

满是老茧的手掌。

今晚，他又拿捏着摊开，

他那越发粗糙、沟壑纵横，

如史册般沉重的五指山。

就着一根忽闪的蜡烛灯火，

哧哧地燎着一节猫屎长的

胶着物，笨拙地按在一个个

确切部位。而随着一股股

难闻刺鼻气味和缕缕青烟

絪缊着在房里浸润、漫延、升腾，

那一道道细密、迸裂着的

如狮子张大嘴巴似醒目的罅隙，

适时地又被重新强行粘合。

而在每年秋冬时分，父亲

总是用这个土方子，将

枸骨树干上附着的

一层层黑褐色腊状物剔下，

然后烧热炒熟，熔成

拇指大小的一团。此时

父亲无言的哆嗦、颤动

与呲牙咧嘴，则是一种

来自深层的痛楚和无奈。

而每根惊呼尖叫着的指头

都连着同一心房！

楼顶上养鸽子的人

伴随城市黄昏的降临，

城市的上空已略显窘迫与逼仄。

城市街道上行走的人们，

也逐渐稀少起来。

他们正如一只只倦鸟，

急匆匆的，返巢。

只有那在楼顶养鸽子的人，

在霞光中逐渐凸露出来。

他正挥手向空中抛散什么，

嘴里不时发出“嚯嚯”的声响。

仿佛一位通灵的法师，

在作法；

抑或在向上苍传达某种暗示。

这正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据说，一生养鸽子的人，

也会把自己养成鸽子。

2020年9月6日

秋天，我再次举起镰刀

在深秋金色的田野上，一株

向日葵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

它已越发成熟、壮实。

像个矜持而羞涩的少妇，

头颅低得不能再低了。

这是我之前因它尚未成熟，

刻意留下它多存活数日的原因。

而它的同伴，

却因颗粒饱满早被收割了。

它已目睹了整个秋天上演的疯狂杀伐，

也知道自己必有此劫，但谁能想到，

当我再次举起一把镰刀走向它时，

它竟满腹心事的和我长久对视……

唉，谁叫你天生就是被割头的命理定数，

而谁又叫咱掌握你生杀予夺的赫赫大权。

2019年10月30日

自留地

农村的田地荒芜严重啊！

已辨不清原有的土坎田埂，

触膝的杂草更是长势茂盛。

这次如果不是在父亲的带领、指认下，

残存在我记忆中的东一块西一撂，

我想定是难觅其踪的。

他们确实太老了，

已八十有零，

所有的田地还得靠我日后的继承与打理！

一整个下午，

我俩竟似两只野兔子，

在荒野杂草间不停地来回穿梭、逡巡。

残猫

在村口一处草丛旁，

我看到一只瘸了后腿的小猫。

老实说，我真替它的后辈子

担忧。

逮不到猎物犹未可知，

万一遇到劲敌，

后腿怎么发劲、提速而逃跑！

end

作者简介

唐啸，男，1975年6月出生，湖南省邵东县人。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笔名：适农，铁痕。自由职业者。在《黄河文学》《银南日报》《沧州日报》《散文诗展评报》《湖南职教》等报刊杂志发表通讯报道、散文、小说、诗歌共六十余篇，在历次诗文比赛中获过奖。

溪  云  斋

特邀顾问：乔延凤

顾问：李立  冯岩    王相华   铎木   项见闻

总编策划：风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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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诵嘉宾：水晶·简  天宝宝  李磊  三月  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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