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心情

  

在这个遍布“高压”人群,充满暴戾之气的时代,闲话何为“温婉的心情”,是多么奢侈啊。但又似乎有一点必要,因为我们确实已不知温婉为何物了。
  

傅雷先生《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有一讲论达·芬奇,这一讲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十五世纪的清明的理智、美的爱好、温婉的心情,由莱奥纳多·达·芬奇达到了登峰造极的表现。”

多么美好的十五世纪!回想起在卢浮宫见到的那些名画,的确都能看出一种温婉的心情:画家的笔触是那么细腻柔和,画中人物的表情大多是那么娴静安详,整个画面洋溢着温柔的美和善。

这种温婉的心情在我国美术史上也是曾经长期存在的。不必提高古的汉唐,就是在宋元明清的书画中,我们也能感受到温婉的心情。
  

除了美术,英国女作家奥斯汀的小说也是温婉的代表。有论者认为,“在奥斯汀所有的小说中,一阵骤雨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穷困,没有政治、没有商业,也没有激昂的热情。”奥斯汀的夫子自道是,她想要讴歌“女性的特权”,“女性的特权……是爱得最长久,甚至在爱情和希望破灭时仍是如此。”(奥斯汀《劝导》)

这种“女性的特权”,中国的女性也曾经最为熟悉。为远征的丈夫缝制寒衣,为即将满月的儿子刺绣“状元帽”,丈夫死了,儿子夭折了,仍然必须靠“女红”为自己挣一口饭吃。做女红时,心情或悲苦,或喜悦,但基调是温婉的。

  

这种温婉的心情让人神往。

当代女书法家孙晓云说,书法对她而言,“获得的是安静做事情的人生状态。我曾去过贵州,在那里见到过做银饰的老工匠,他们专注于手中活计的神态让人沉醉,我喜欢这种状态,书法给了我这种沉醉”。孙晓云觉得,书法就像是做“女红”。浸于女红,则人心平气和。书法练久了就有这样的感觉,殊途同归。

不过,如今的书坛是个巨大的名利场,孙晓云获得了很多的名和利,有人嫉妒,有人不满,向她叫板挑战的大有人在,一副兵荒马乱的景象,估计孙晓云也很难温婉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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