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丽：丁香花开（19）你要是无立足之地，怎么梦想

丁香暗香（19）你要是无立足之地，怎么梦想

韩雪丽

丁香暗香—我帮你说

可是下一个难题，如果她真的心动了，回到事务所，如何面对江源，她不可能得罪江源，十几年的情份，大家总是朋友吧，她有些发愁。

谢荣荣看她，你不必发愁，我是说你凡事多想自己，你不想自己，哪个替你想，所以你要自私一点，别人没了你，照样活。人家江源白手起家，一路打拼，有谁没谁都一样。你不必以为，你多了不起，我帮你和他说好了。

不过，贺欣，你也不要那么钻牛角尖，让你们那个事务所的经理给忽悠，讲职业规划，讲什么梦想情怀是老板惯用的一套，挺高大上的，可是不接地气，你到底要考虑的是钱，和工作时间，你想想，就算一样的工资，你也需要自己的时间，你不比十年前了，你要考虑婚姻，考虑购房，考虑许多的事，不可能把时间都放在公司里，这一层也要考虑进去。选择的时候，想全面点好，别用一个职业规划，就定位了，那只是职业选择的一个点，不是面。

贺欣有些惊讶，荣荣，你真厉害，说的一套一套的，真可以进教科书了，太厉害了。

谢荣荣不以为然，我不是你，我不拼事业，我要的是平衡，家和工作都要，我不会为了一面，牺牲另一面。你也一样，要考虑进工作时间，我和江源聊一下，你放心，他是生意人，生意讲究的是双赢和利益最大化。

谢荣荣倒是兜揽了这个差事，她没当事，以江源的开通，能把这事当事，员工流动正常了，尤其是民企，没有高福利，哪里有稳定性。

她只是随便打个电话，没想到，江源到真的挺生气，不会吧，你没开玩笑吧，我为什么找同学，找朋友，不就是因为可靠吗，稳定就是最大的可靠，她要这样，可太过份了，我当时薪酬开到那个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她安心吗，现在讲职业规划，管理不是规划吗，在办公室接触一下真正的管理，也是进步吧，不至于，她上班这么多年了，别人几句话，就动摇了，这算什么人呀。

谢荣荣有些惊讶，她调整下坐姿，你急什么呀，生意越做越大，人到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她是有些动摇，也没定下来，动摇才是人性，正常呀，你没动摇的时候，到底她在事务所也干了快十年了，没想法没感情，也不可能，人和人有感情，人和事也一样会有感情，你习惯了投入一件事，也会弄成一种习惯，好不好，比如你，三天不应酬，你干吗。

这话在理，江源的情绪平衡些，我知道，可是太生气，贺欣不能这样吧，一个人不能没有诚信吧。

谢荣荣摆手，哪怕江源看不到，你真夸大，哪里扯到诚信了，要你这样讲，还有人才合理流动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私吗，正常。

江源想想，这样说没什么意思，他冷静些，荣荣，你帮我劝劝她，有什么条件，她可以提，她在意什么，到底。

谢荣荣说，正常呀，她能在意什么，结婚不可能，哪里好找，尤其是这个年纪，老不老小不小的，高不成低不就的，房子是第一位吧，总不能没自己的房子，她家的情形，父母的房子，肯定是贺刚的。

丁香暗香—另一种绑定

谢荣荣看江源沉默，她说，其实我不知道，你们当老板的心思，人才是不是对于你们都无所谓，其实留人的方法有很多，像股权期权一类的，不过，你肯定目前不考虑，不过，如果个人购房，公司给补贴呢，我们公司的销售员们，购车公司是给补贴的。公司还贷款。

江源不是没想到这一点，老板们聚会时，大家也说过现在的人才，刚培养好了，外面有好机会，就飞了，让公司白忙一场，也有公司动用了股权一类的激励和留人办法，他目前是不能考虑。不过，谢荣荣说的还贷款，倒是一个办法，你在这一天，还一天贷款，当然不是全还，他想到一般公寓的贷款期限是十年，这个年限正好，公司负责一半的贷款。

想到这一层，他说，荣荣，我看这事吧，你帮我和贺欣说一下，我考虑还贷款，十年吧，每月公司支付一半。

谢荣荣唇边微露笑意，行呀，江总，有进步。

谢荣荣放下电话，心想，人还是要流动呀，有时候太稳定了，就会让人忽略，她想到自己，没办法，她折腾不起。她好不易活动调到了公司的人力部门，还算轻松，这就成了。

她明白，跳槽的确是升职加薪的一个好办法，可是过前几个月的试用，那就是一个考验期，有的人无所谓，像她就太介意，总感觉那三个月，要努力表现，要多付出，而且，在陌生的环境，要适应一个地方的风格。她骨子里，喜欢安逸和熟悉。

她没有忙着给贺欣打电话，她要消化一下，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有些复杂，她明白，贺欣留在采霓才合适，如果贺欣离开，江源表面上无所谓，可心里会有忌讳，以后这个四人组，可能就散伙了。

可是也有些忌妒，她帮贺欣争取到了这么好的福利，她都没有呀，她的心境有些复杂，她不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尤其也希望朋友们好，而且，贺欣怎么和她比，在婚姻上，哪怕贺欣明天结婚，也比她晚了太多年，她的孩子都上学了，贺欣呢，起码，在家庭上，她稳赢了贺欣。

贺欣这一生，都摘不了晚婚这个帽子，是太晚了，成了剩女。

其实要谢荣荣说，女人还是早点结婚好，生孩子也不那么压力大，现在的贺欣，如果要孩子，就是妥妥的高龄产妇，风险太大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平衡些，她和贺欣较什么真，贺欣连房子没有，她想想，感觉自己有些好笑，现在她什么都不差，难道好意思和贺欣计较吗，贺欣说起来，能靠的只有自己。

谢荣荣看看表，不太晚，打通了贺欣的电话，贺欣听到房贷的事，倒是真的惊讶了，江源这么大方，我都不好意思。

谢荣荣说，他大方什么，我出的建议，我们公司的销售员，公司都补贴车贷。

贺欣说，那也不容易，他其实也不是特大方的人。

谢荣荣冷笑，那是因为采霓，他始终和人家不是一条心，想着自己的算盘呢，你看吧，他要是和沈兰过得好还行，要是将来散了，那采霓肯定让江源弄到手。

丁香暗香—从天而降的是什么

放下电话，这一夜贺欣失眠了，江源开出的条件，让她吓了一跳，其实当时邀请她去采霓的工资待遇，已经不低，如果不是事务所老板突然有了个大单，贺欣根本不可能动摇，她的确被事务所老板的价值论，职业定位论给忽悠了一下，突然间有些舍不得曾经的努力与付出。

现在没想到，谢荣荣带来这样的消息，她心里明白，她不能拒绝，不管价值不价值，现在是要先顾眼前的生存了，她不能不考虑房子的，年少轻狂可以为梦想打拼，可是到了现在，想想快到中年了，一无所有的感觉，让她感到恐惧，她突然间意识到，她其实挺现实的，似乎现实得有些晚，有些迟，可是如果现在不考虑，难到十年后，再考虑吗。

想到这一层，她有些不安，有些微微的痛苦，为了什么低头，都是痛苦，可是谢荣荣最后挂断电话时，说了一句，不要相信什么梦想的，你要是无立足之地，怎么梦想。

这句话，刺痛了，她似乎明白，无立足之地，想到了严智慧，这个什么都得到了的女人，还在为了儿子的房子，要瓜分七个钱包，当然，她那份，还是没有奉上，是贺刚还算替她想了。

如果她那份也奉上了，似乎现在就没有任何余地，到底给母亲交的十多年的生活费，还是给了她一点底气，那是母亲用她的钱，给她的嫁妆，现在换房子吧。

她一个人走到阳台上，这样的时候，是真的安静，安静的时候，突然让人感到了孤独，她想到了江源，想到了谢荣荣，想到了李涛，他们和她都不一样，他们都有一个家，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要什么了，如果她在婚姻上自由了任性了，那么在现实上，必须有个立足之地。

其实她到底还是从事了和财务相关的工作，哪怕有些边缘化，哪怕没那么强的专业性，可是她可以想办法更专业化，她突然灵机一动，可以引进财务分析呀，如果这个财务分析，对业务有好处，可以支撑业务的发展呢，她可以留心一下。她心情舒畅些，感觉自己有些矫情，真的有些矫情。

这种感觉，可能是让人有些自我，也有些反思，她提醒自己，要注意自己的年纪，自己太有些任性了。

可是人为什么，一定要按世俗的标准，过每一个年纪段呢，因为那样最合乎标准，最容易得到幸福。

丁香暗香—你们什么关系

贺欣感觉，这一次妥协，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面对江源，还好接下来的几天江源一直都在外面跑，周末他才出现，他倒是干脆，直接找了贺欣，问她看上哪个楼盘了。

他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好似这也只是报销一笔极简单的费用，贺欣，还没到过现场，只是在网上看了几个项目，她比较满意的是西二环外的一个公寓，虽然说出了二环，不过那条路，规划中有地铁，而且，目前也通公交，虽然只有一个线路，不过车次挺多，比较方便。

贺欣报了三个项目名，我都在网上看的资料，还没到过现场，江源点头，总要实地看看，你抓紧时间，项目在第一次开盘时，价位最合适，这样你压力也轻些，毕竟首付也不是小数目。

贺欣点头。

她想是要抓紧时间了。她决定，明天就去看看，可是事务所那边，却要开会，她盘算着时间，决定先去开会，然后去项目看看，到底不是小事，还要考虑项目的进展，最好是证件齐全，工程形象有的，要不然，真不太踏实。

江源没把这事当大事，他也没和沈兰提起，直到半个月后，贺欣相中了花语这个项目的公寓，项目住宅体量还算大，只有三栋公寓，就是贺欣最先中意的那个项目，贺欣挑中的一号楼，已经封顶了，有三个证件，相对比较靠谱了。而且，她考虑的是，一号楼一层十六户，每个朝向都是四户，电梯在中间，这样相对来说，比那种筒字楼似的公寓舒服些。

她考虑的是东向的，南向的价格贵了不少，她刚一开口，就让同去的谢荣荣叫停了，等等，必须朝向南的，你知道阳光对人有多重要，贵就贵点，她在贺欣耳边说，反正公司出一部分，贺欣叹口气，姐姐，你想想，到底我要承担百分七十五的房款，好不好。

贺欣考虑东向，也是因为东向的那一面，正好冲了小区的花园，感觉上景观不错。

谢荣荣叹口气，好吧，你呀，她摇头，她们俩和销售员说好了，过几天交订金，贺欣对楼层的要求不太严格，六层以上十三层以下，都行。

可是事情出在了沈兰那里，直到这时候，江源才和沈兰提了一句，他说这是公司的一项高管福利。

沈兰却惊讶了一下，如果这个福利用在一个业务经理身上，她或许可以理解，如果对方是男的，她也能接受，可是贺欣，她马上说，不行，你们什么关系。

这句话，说得有些率真，倒让江源愣了一下，他有些奇怪，你说什么关系，老板和员工。

应该说这时候，江源倒是说得坦然，他感觉在公司，他和任何人的关系，都是如此，他真有些不解，沈兰想的什么。

沈兰却冷笑，是吗，说的轻巧，她怎么算高管，一个办公室主任，算高管吗，还是一个出纳算。

江源只好说，算呀，怎么不算，是管理层吧。

沈兰冷笑，是吗，那要这样做，各个部门的主管，都算了，他们要购房，我们公司的福利都要照顾吗，那这费用，太庞大了吧。

丁香暗香—不明白你的脑回路

沈兰的态度，明显得特别激动。

江源有些惊讶，沈兰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贤惠女子，可也没怎么胡搅蛮缠得闹腾过，只是有些公主病，爱让人捧着，爱打扮，爱虚荣，这些都不是问题，反正沈家有钱，做为一个富二代，她不过份，江源充分的理解，哄人，也算他的强项，没这个水平，沈家何必看上他，他有什么太过人之处，他这模样，他这能力的，一抓一大把，无非是他能哄得沈兰欢喜。

岳母就说了，我家闺女，绝不能受气不能和公婆一起住，出钱没问题，一句话，沈家的姑娘，不受委屈，要一个舒心自在。

可对于事业上的事，江源一个原则，不能听沈兰的，还好沈兰的心思不在工作上，倒是个优点，对于采霓的事，没怎么乱指挥，只是要个老板娘沈家公主的派头，这倒容易，反正，出头落脸发奖金的事，让她做就好了，还有几分可爱，反正江源能接受。

贾惠芳也安抚住了，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沈兰完全是一副为了公司说一不二的模样。他到有耐心，他说，你看，这个办公室主任，绝对算是管理层，都知道，公司的合同档案什么都在办公室存放吧，怎么能说不是管理层呢。

他说这些时，真的心平气和，其实上次和谢荣荣聊了这事，他决定把这一条写进公司的福利里，当然，这项福利严格控制人数和资金的使用，不过，这一条，肯定有一定的诱惑力，和吸引力，他感觉挺好。

沈兰突然有些烦躁了，我说不算就不算，又不是车间主任，又不是业务经理，这个办公室主任，换谁都能干，没有什么稀缺性，有什么了不起，我都能兼任。

江源心里的话，你还真当不了，那份细致，那份认真与严谨，还真不是你干得了的，别的不说，那几款电脑办公需要的自动化软件，你会吗，可是这话不能这样讲。

他还是微笑，上前拍拍沈兰的脸，好了，我知道你能干，可是你操心干吗，怕自己老得慢吗，这些操心受累的事，你做什么。

沈兰看江源一直哄她，却不接正题，她推开江源的手，这是办公室，你严肃些，知道身份，好不好，我不只是你老婆，我还是沈家的股权代言人，就凭这个，我说不行就不行，我不和你讲什么道理，我就这么决定。

说完了，她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看着江源，江源真的有些皱眉了，不过，他还是保持了风度，语调还是柔和的，好，兰兰，你说得是，你决定，好不好，不过，这公事公办，总要讲道理吧。

沈兰说，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这样，要不我们上会吧，上董事会。成不成。

江源皱眉，这点子小事，一个月，公司不过多花几千块钱的事，也值当上会，他有些犹豫，他不懂沈兰的脑回路怎么想的，有必要吗，小题大做，他做息事宁人，好，听你的，这事放放。

他出了财务室，有些后悔了。不知道沈兰反应这么大，他有些不明白，他给谢荣荣打电话，你说沈兰怎么了，我感觉贺欣没得罪她呀，她为什么话说得这么冲，这几千块钱的事，在沈兰那里不叫事呀。

谢荣荣心想，看来沈兰并不好哄，她说，能有什么呀，我们贺欣哪里会得罪人，你老婆生气，不是因为贺欣，是因为你，想想你哪里得罪她了吧，她就是一身的公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