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PD1抗体遇上免疫相关肺炎,如何用好激素这把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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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王某,男,63 岁,因频繁咳嗽就医,于 2017-09-08 气管镜组织活检示:(右上肺活检)鳞状细胞癌,PDL1(+)。肿瘤组织检测未发现驱动基因突变。当时的 PET-CT:右肺上叶近肺门不规则软组织肿块代谢活跃,肿块远端肺不张组织代谢较活跃,符合肺癌伴阻塞性肺炎;纵隔及双肺门淋巴结代谢活跃,双肺多发软组织及高密度结节部分代谢较活跃,考虑转移。

诊断: 右肺鳞癌 cTxN3M1a,IVa 期
一线治疗:
参加第一项新药临床试验:“紫杉醇胶束 + 顺铂 vs 紫杉醇 + 顺铂治疗晚期 NSCLC 的临床试验”(此研究于 1 年前结束),接受紫杉醇胶束 + 顺铂 × 4 周期化疗(2017-09-2017-12)
疗效评价:部分缓解(PR)
不良反应:手足麻木 II 级
4 周期化疗结束后定期复查, 于 2018-05-17 复查时影像评估 :PD 。
一线联合化疗的 PFS:8 月余
二线治疗:
参加第二项新药临床试验:“晚期或/转移性肺鳞癌一线化疗进展后 PD-1 抗体(信迪利单抗) vs 多西他赛的 III 期临床研究”(此试验于 1 年前停止入组),随机到 PD1 抗体治疗组。
2018-05-31 ~ 2019-10-22 :接受信迪利单抗(PD-1 抗体) 200mg,q3w,肿瘤退缩,获 PR,到目前单药治疗累计超过 25 个周期。
二线 PD-1 抗体单药的 PFS:已超过 1 年。
患者在 PD-1 抗体治疗期间,于 2019-11-12 以 胸闷、气喘 10 余天再次入院,复查 CT 示:右肺上叶占位及肺不张范围较 2019-09-09 缩小,双肺炎症(新出现):

胸闷不伴有发热、胸痛等,周围血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计数均在正常范围,降钙素原定量在正常范围,G 实验和 GM 实验均为阴性,经多学科会诊考虑为“免疫性肺炎”,停用 PD1 抗体,同时做痰培养等相关化验及检查均未发现异常,于 2019-11-12 开始每天 甲泼尼龙针 100mg 静滴,用药 72 小时(到 11-15)后胸闷症状明显缓解。
之后 甲泼尼龙针 逐渐减量:
2019-11-16 ~ 11-19 90mg/天
2019-11-20 ~ 11-23 80mg/天
11-24 ~ 11-26 70mg/天
11-27 改为口服 强的松 片,并逐渐减量
2019-11-16 开始服用复方磺胺甲恶唑(1 片 Bid po)
2019-11-16 ~ 11-26 注射头孢米诺针 2.0 ivgtt q12h
同时口服 奥美拉唑 胶囊、 阿法骨化醇 软胶囊及 碳酸钙 D3 片
肾上腺糖皮质激素用药 1 月后,复查 CT 示 肺部炎症好转:

【讨论】
免疫相关性肺炎是一种罕见但有致命威胁的严重不良事件。临床研究的数据显示,接受 PD-1/PD-L1 抑制剂治疗的患者,肺炎发生率小于 5%,3 级以上的肺炎发生率 0%~1.5%。
免疫相关性肺炎的临床症状主要包括呼吸困难(53%)、咳嗽(35%)、发热(12%)或胸痛(7%),影像学上多见磨玻璃结节影或斑片结节浸润影,主要位于两肺下叶为主,其次为中叶,上叶最少见。
ICI 毒性管理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使用糖皮质激素,糖皮质激素是常用的免疫抑制剂。临床上应该根据毒性分级来判断是否使用糖皮质激素,以及使用激素的剂量和剂型。G1~G2 的毒性一般选择口服的糖皮质激素制剂。不过,有时由于严重毒性来势凶险,例如心脏、肺毒性,要首选高剂量静脉滴注糖皮质激素。使用糖皮质激素要及时,延迟使用(>5 天)会影响部分 ICIs 相关毒性的最终处理效果。为防止毒性复发,糖皮质激素减量应逐步进行(>4 周,有时需要 6~8 周或更长时间)。
激素如何选择、如何减量?
指南中提到要逐渐减量,总疗程 4 - 8 周,但减量过程中可能会反弹:激素使用剂量问题和减量方法值得商榷。另外,长期使用糖皮质激素可能会增加机会性感染的风险,对于 ≥ 4 周使用超过 20mg 泼尼松或等效剂量药物的患者,应考虑使用抗生素预防肺孢子菌肺炎。长期使用糖皮质激素时,需补充钙剂和维生素 D。使用糖皮质激素治疗时,还要注意使用质子泵抑制剂预防胃肠道反应。
该患者在应用 PD1 抗体 18 月后出现免疫性肺炎,相较文献报道的免疫性肺炎中位发生时间略晚,提示我们在用药过程中要时刻警惕药物相关不良反应。既往曾有患者在应用激素过程中出现二重感染,该患者在激素用药过程中同时应用了复方磺胺甲恶唑,初始亦应用了头孢米诺抗炎治疗,目前一般情况良好,无不适症状,尚在激素减量中,近期将再次复查 CT。
关于免疫性肺炎的诊断和处理,欢迎同行提出您自己的宝贵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