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礼物 / 开普饭

一年一度母亲节，又到了为选礼物挠头的时候。

往年的我是很高冷的，务求简单直接你好我好大家好。请妈妈吃餐饭，准备个稍丰满的利是，待到母上大人吃饱喝得，立即弯腰奉上，母后总是淡定，悠闲地将剔牙后四分五裂的牙签轻轻放到装满食物残渣的餐碟上，轻轻道一声，“谢谢”，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红艳艳的利是封塞进硕大的手袋。

每次看到我娘款款而来，扫一眼她丰硕粗壮的手袋，我总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什么时候我能成为有钱人，一次拍出让老娘满意的利是，满满当当地塞进她总是空虚的手袋。别看她的手袋好像满满的，其实是各种空虚，三五个团成一团、虽然满是皱纹其实是很干净的塑料袋，一条或者两条艳丽的丝巾，三五包拆了封的纸巾，一件快挤成真空的小外套，几包吃了一半以上的药，降血压、止咳、钙片和白花油。有一次我还摸出吃了一半的苹果，咬了大半的面包，快发霉了，忘记吃，又舍不得扔。当然，还有防晒、口红、粉底与眉笔，这四样是我妈从不会落下的。人老心不老，我娘依旧觉得自己今年40，明年28。当然，我得了她的真传，时常在恍惚中，以为自己才18岁。

其实我钱银充足的时候，很孝顺的。我曾经有过一个伟大的理想：帮我妈买套大房子，有院子，有落地的大窗，有从容的客厅，有舒适明亮的卧房，可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总在我以为明年就可以买得起房子的时候，房价就暴涨了去。上哪说理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检讨内心，其实还是我不够孝顺，不够自信。如果我对未来有足够信心，如果我对父母的足够的爱，一早省吃俭用买了房子，只不过是自己又贪心又不肯降低生活水准，只拿虚无的想象来安慰自私的心。嘴里说着爱父母，实际上最爱的只是自己。

女友中午发来图片，说是在香港帮妈妈买金镯子呢，实心的，实打实的全金，不贵，两万块。好吧！那一瞬，我只想把她拉黑！你说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你送你娘你就送嘛！干嘛告诉我呢？告诉了我，我送我娘的比你便宜一点也就算了，要是便宜很多，我不是很没面子？好吧！我是不会告诉她，我只送了两千元的。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个人啊！好吧！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小沮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