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敏：当理智遇上浪漫

当理智遇上浪漫

文/李志敏

斜斜的雨丝落在一所宽敞的院落里。屋檐下，一个闲坐的男人正在看书。从房内走出笑语盈盈的女人。她望一眼外面的天，转身对男人讲:“如果到雨中去享受天然的沐浴，多好！”说完就径直走向雨中。她仰脸望天，那雨便淋湿她的头发，眉目，脸庞，嘴巴。男的将书本合上，朝她喊一句，神经病，赶紧回来！女的像是没听到一样，头平视，身体开始360度旋转，一圈又一圈，左转转，右转转。嘴里不停发出呵呵的欢笑声。雨稠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女人粉白碎花的上衣和米白的牛仔裤竟然湿透，可她看来并无避雨的想法，只在雨中作着她的演练一一侧脸、伸臂、抬腿。男人急了，加大声音喊:“神经病，还不回来吗？雨要将你淋感冒了，你傻吧！”女人不理，依然一如既往演练一一侧身、伸臂、抬腿。男人瞬间将书摔下，起身跑向女人，一把拉起她的胳膊，连拖带拽拉进屋内，然后又将恶狠狠的话甩出:“你傻呀！淋生病了，自己照顾自己！不要向我哼哼，让我给你端水拿药！”女的朝他只是笑，不搭腔。

天地一片苍茫，好看的晚霞也不知何时隐去，道旁的那排白杨轻舞它柔软略带黄意的腰肢，银白色的光伏发电架摇动它三根硕大的翅膀转个不休，那些已归巢的鸟儿正在家中兴奋地啁啾不止。一望无际青绿色的麦田地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弯腰低头用手指着一处地方向女的发话:“你这当农民的可不称职啊，你看看这满地的米蒿密的都露不出地皮了。”女的接话:“农民不称职有啥关系，只要当媳妇称职啥都有了。再说了，这事能怪我吗？一个老农药门市老板说，如果麦地的杂草都是米蒿，一亩地两块半的药就搞定了，谁知道咱家的这些杂草生命力强得很，只遭受一击，又都活过来了，我还不知咋委屈哩！”

“都是你的理。就不知道打药过后看看杂草死亡情况，这是我打工回来了，看到这种情况给你处理处理，要不你只管天天忙，也不来看看，到时侯，地里都长成黄花园了！”

“黄花园好啊，这些草不知该如何感谢我呢，它们快乐地生长，开心地开花，给咱的麦地带来诗情画意。到一定时间，一大群人都会围观议论啊！哈哈……”

“诗情画意！你高兴，杂草高兴，可那麦苗哭了，我也要哭了。一大群人会围观议论你，你不知道人家会给你很大的奖赏？看看这个女的，把麦田种成黄花园了！”

“黄花园好！哈哈哈……”女的开心地大笑。

“黄花园好！嘿、嘿、嘿……"男的将声音故作悲伤，装哭腔。

他们的欢笑久久飘荡在这即将降临的暮色中。

皎洁的月光透过纱窗落在黑暗中那张木床上躺着的一男一女身上。女的光胳膊搂着男人的脖子。就听男的讲:“满意了吧！天也不早了，睡吧。”

“ 不嘛，我要和你说话。”女的撒娇道。

“从白天一直说到现在，还没说够？”

“白天说的话和现在能一样？，我让你抱抱我，抱抱我。”

“ 这不一直抱着吗？”

“那是我抱你 ，好不好？”

“ 那不一样吗？”

“那怎么能一样？我就要你抱吗 ？”

“抱抱抱，抱抱抱。”男人说完便将自己的光胳膊环绕在女人稍微抬起的温热脖颈下。

“ 只有现在，我才感到这种幸福是真实的。”女的讲，“你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都让我有一种安全感， 即使今晚雷再大，雨再急，我只会酣然入睡，一觉到自然醒 。”

“猪。”男人戏谑地说一句 。

“猪好。天下的动物就猪活得好，一生单纯而快乐。只可惜什么时候你一走，我这猪却当不成了。变鸡变拘，变牛变马。真希望上帝垂听我的祷告，我们一觉醒来仍是黑夜漫漫，那样就有说不完的话 。”

“醒来黑夜漫漫！那是天阴的要下大雨！上帝听你的祷告，帮忙实现你的愿望，那上帝不成你的神，你成了上帝的神了？”男人声音中透着快乐 。

“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在外干活儿想我吗？”

“ 你说想不想？不想，这三天两头给你打电话 ！”

“ 那叫习惯成自然。我是问，除下这个，有没有什么事情激起你想我 ？”

“还真有一次。那一天工地的原料供应不上，集体放了一下午假。和他们三个到海边去玩，青岛那地方海很宽，时不时有潮涨潮落的情形。我们光脚走在海边，看见许多好看的贝壳， 大家都欢呼着去捡，我就想到要捡几个送给你。于是在我弯腰拾捡时，我想到如果你接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会是什么态度？第一句话会讲什么 ？”

"那我第一句话是啥 ？”

“时间长了，忘了。但我只记得你欢喜的表情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

“还是你了解我。我也有过一次，特别特别想你，想听吗 ？”

“你说吧 ！”

那一次是晚上十二点，妞妞发烧，我发烧。家里只剩下一袋退烧药，我让孩子吃下，哄她入睡。轮到自己，浑身发冷，不能控制，头疼得要死。村上卫生室和药店早已关门，于是我就想起了你。想给你打电话求援，又看时间太晚，想惊动你再要为我操心，实觉不妥。于是就不由自主地哭泣， 刚开始是小声哭，又怕吵着孩子，就又转到另外屋子，用被子蒙着头哭。想起种种不易，伤心一起涌上心头，我将电视的音量放到最大，彻彻底底地哭，放声哭 ……”便有泪水从女人眼中流出，语音也有了哽咽。

男的不语，只用自己的光身体紧紧贴近女人。“……所以嘛，人要学会先照顾自己，一个都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如何去养好孩子？那些不靠谱不着边际的事不要去做 。”男人声音低低的， 平静中带着少许坚定。“后来呢？”男人又问 。

“后来，我想起家还有一块姜，我把它切碎，煮了一碗姜水喝下，又盖了三条被子，才昏昏沉沉睡去。熬到天亮，我跑到村上卫生室买些药 。”

于是，女的不再说话，男的也不搭腔，男的只是将伸在女人脖颈下的手臂动了动，另一只手将靠近女人身体的被角轻轻掖掖……

以上文中那个女的是我，男的就是我的他。尽管他从没有在我面前说过“爰”字，但我从他眼神中笑容中看出，他对那个字最好的诠释， 同样我也不大习惯直白地告诉他那个“爱 ”字，但我内心升腾得却是对他满满的依恋，他对我的评价常说的一个词叫“浪漫”，我对他的评价常说的那个词叫"理智”，浪漫的代名词为青春，理智的乳名叫真实。或许只有真实的生活才能让人时时清醒，但融入青春的甜蜜，才让我们的中年爱情变得如此摇曳多姿，美丽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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