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净地出让为何容易“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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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各地在土地出让时均大力推行净地出让制度。净地出让确有许多好处，可以明确权属、减少纠纷、缩短开发周期、节省开发费用等。但在实践当中，一些出让合同中出现了“现状土地条件出让”“现状土地出让”等表述方式。这类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一旦产生纠纷，出让人和受让人对合同的性质、效力、违约责任等都会出现巨大分歧。基于此，基层工作人员结合工作实践对这种模式的相关法律问题进行探析，并给出了应对建议。
01
土地出让公告的法律性质
“现状土地条件”的非净地出让模式，背后往往隐藏着另外一个合同关系，即出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土地一级开发合作协议。
根据《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股权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土地出让公告是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所发出的，应当属于要约邀请。但是土地出让公告又不同于一般的要约邀请，是具有政府公信力的文件。通常是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根据同级人民政府批准的出让方案，对拟出让土地位置、土地情况、面积、用途、规划指标等信息告知公众的重大事项。
同时，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也会在土地出让公告中做一些详细说明，比如，场地基本平整，视规划设计建设方案可能存在一定挖方，地上建筑物搬迁腾空后交地；地块内陆上地下、空中一切管线、构筑物、附着物由竞得者自行与相关单位协调并负责出资处置；场外通路，由竞得人自行与相关部门协商接入等。那么，在受让人竞得标的物后，该由谁来负责处理拆迁补偿工作？这为争议留下了法律隐患。
02
非净地出让的法律效力
在“现状土地条件”的非净地出让方式中，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时，存在没有完成地上地下建筑物、构筑物、管线等的拆迁工作，也没有实现“三通一平”。这种模式违反了原国土资源部发布的《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作为法律法规的配套规定，可作为司法部门的裁判参考。显然，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可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
从这类案件的裁判情况来看，人民法院也普遍认为合同无效。例如，浙江国都控股有限公司与原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2014〕民一终字第00045号），最高人民法院就是援引原《土地管理法》和《闲置土地处置办法》依据，认为原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出让案涉土地时，土地尚不具备净地出让条件，属于依法禁止出让的情形，认定该局对合同相对方构成违约。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其他相关判例，可以看到最高法的主要观点：
第一，出让人出让不符合净地交付条件的土地已构成违约。出让人在挂牌出让过程中，虽然已经与受让人就地块土地使用权问题的主要合同条款协商并达成一致。出让人与受让人应当根据法律及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促使合同目的顺利实现。按照现行法律和政策规定，土地挂牌出让前必须完成安置补偿，做到净地出让。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作为当地负责土地管理的政府职能部门，理应了解并严格遵守相关法律和政策要求，应当清楚将尚不符合条件的土地进行出让，既违反相关法律和政策，也将会对合同相对方构成违约。
第二，土地现状交付成难点。法律规定土地出让时应当具备净地交付条件，实质是要求出让人必须已与被拆迁人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法律层面无权属纠纷和其他障碍。如实进行告知和披露是出让人的一项主要合同义务，而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并未对该地块上存在尚未完成拆迁安置补偿的问题予以公开，且该事项即便去现场实地勘察， 仅从地块的外观上来看，也无法得出竞拍人应当知晓该未披露事项的必然结论。因此，受让人基于对政府的信任，认为有关文件中所指的土地现状，应当是符合相关规定，所涉地块早已完成拆迁安置补偿等工作且随时可以拆除而不存在任何法律障碍的理解，符合常理。受让人认为有重大瑕疵行为影响土地的整体开发利用并导致受让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理由成立。
第三，签订的合约应视为无效。出让人以受让人“对土地现状无异议”为由，主张自己无过错，受让人拒不签约构成违约的观点不成立。因此，“现状土地条件”“土地现状”的非净地出让方式，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情形，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依法解除。
03
非净地出让存在的法律风险
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在依法改变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时必须进行变更登记。现实的情况是，一方面出让人想尽快收到土地出让金，另一方面受让人不愿意承担建筑物、构筑物及地上地下管线迁移的责任义务，希望达到净地后再行支付土地出让金。同时，在受让人自中标到获得使用权证书的这段时间中，其法律地位比较模糊，并没有充分的依据来保障中标受让人的权益。
从受让人经济权益来说，即便已经签署了出让合同，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仍然属于一种“期权”。即便是经济体量比较大的开发企业，在政府无法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净地交付时主张解除合同，因为涉及的金额、后期影响都比较大，所以来自各方面的阻力也是极大的。一旦项目搁浅，政府和土地受让人都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综上，笔者认为，“现状土地条件”的非净地出让方式，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其存在必会产生诸如土地闲置、合同违约等一系列法律责任问题。严格实施净地出让，将从源头上杜绝由于政府原因导致的土地闲置问题，可有效解决“ 毛地出让”可能造成的各类遗留问题，有利于进一步加大土地市场调控力度，规范土地市场行为，优化土地资源配置，促进土地市场良性发展。
（作者单位：浙江省丽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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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 超
审核：毛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