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立夫:等春回
等
作者:石立夫
远处,一声清脆的火车长笛声惊扰了清晨的残梦。一米阳光努力地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随着窗帘的轻摆上下飘移着,忽明忽暗,若即若离。随着气温的回暖,昨晚睡觉前竟然忘记了关紧窗户。风吹进来,早已经没有以往的寒风侵肌的冷酷,更多的是和煦的温暖,正如“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我想此时春天正在返程的途中,跟着风的脚步从遥远的江南缓缓而至。
披衣起床,拉开厚厚的窗帘,刺眼的阳光迫不及待照在脸上。早已是日上三竿的光景,楼外的十字街头,红绿灯没有因为寥落的车辆和行人而停息。这么多年它感受到了从未经历过的孤独和寂寞。曾经川流不息的车辆、此起彼伏的汽笛声、一辆辆载着身着校服学生的电动三轮车、那些从车辆空隙中穿过的行人、还有路边摊煎饼的大姐、不停叫卖的小贩们都霍然不见了。这个城市突然病了。
透过防盗窗的空隙,两三只麻雀从远处飞来,落在邻居的阳台边上。叽叽喳喳一唱一和欢快地叫唱着。它们也知道邻居一家因为疫情的原因停留在了老家。也许它们从邻里的老家来,权当它们是青鸟吧!殷勤故为探看。忽然想起老家廊下的那对燕子,不知道它们是否也在归途中。旧时王导、谢安堂前燕,如今早做了寻常百姓客。就是不知道,它们归来时是否途经三楚大地,栖息黄鹤楼檐上时,眺望长江时,是否真的是“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场景。东湖梅园的腊梅开未燃?珞珈山上的樱花是否含苞待放?半醉留香,青青豆蔻,应许你一世繁花枝头。
远远望去,路边的章台柳梢微微变黄。昔日青青应在,长条旧垂依旧,未曾攀折离人手。极目远望,栋栋高楼林立。深处,或许明眸善睐的她此时也正倚窗相望,纵使跫音不响春帷不揭,她却早已装饰我的梦。朝阳中微微摆动的柳枝,像微风轻拂她秀发的样子。飘逸。
伫立窗前等待春的气息。等,等那久违春风,一城春色的春风,等那时还应是草长莺飞,桃李争妍,更是春色满人间。
等,等那久违的春雨,洗涤阴霾残留的污垢,洗涤人们心里的阴霾。
等,等那一声惊梦的春雷,唤醒昏沉的行人,唤醒沉睡的城市。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