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教生涯(17):征地成功,学校大门开在了金山路上
一、学校为什么要征地?
1980年初我刚到学校的时候,学校占地面积只有36亩。
学校的西面是云龙山,最初的两排平房就是建在山坡上的。所以往西面没有发展可能(山林地属于园林局,不好征用,即使征用了也无法搞建设)。学校的东面民政局的果园,北面是民政局的金属线材厂,南面的民政局的车队(含一个蜂蜜厂和办公楼、家属楼等)。
总之,学校窝在云龙山末节的山坳里,背靠云龙山,其余三面被民政局的单位包围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36亩地的校园,教学用房、学生宿舍、教师办公室以及行政后勤用房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个最初的格局,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学校后来的合理布局。
学校不断发展的过程,单从规模上来说,就是不断向民政局买地的过程。
每买下一块地,就增添一些项目。就这样,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学校占地面积达到80多亩,但学校还是窝在山坳里。因此,学校需要扩大,把校大门开在泰山路或者金山路。
需要征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学校地处云龙山、云龙湖风景区,市政府对这一带的建筑物非常关注,关注的结果是:能搬迁的尽量搬迁,不能搬迁的也不能盖高楼,层次限制在四层以内,而且建筑风格必须与风景区相协调。记得1987年我校建设二号楼时,市长在设计图纸上用铅笔写了一句话:“民族形式再浓一些如何?飞檐峭壁如何?”按照市长的要求,我校二号楼的顶部设计了飞檐的小亭子,楼的周圈也是用琉璃瓦装饰的。
由于不能起高楼,因此,尽管80多亩地的校园不算太小,但学校要扩大规模,就必须征用土地。
于是,1996年,学校又开始了与民政局的新一轮谈判。

二、征地谈判一波三折
学校最初的征地目标是校园向北面扩大,即买下民政局线材厂与学校相连的部分土地(没敢奢望买下全部厂子)。买下这块地,可以顺便买下线材厂围墙外的一块空地,这块空地是属于民政局车队的。所以,谈判要同时与线材厂的徐厂长和车队的郭队长接触。这个征地方案的意义在于:一是可以扩大校园面积;二是新开学校大门,通过一条直路可以连接泰山路。
从1995年11月学校向市政府递交了征地报告后,我们就开始了与民政局的艰苦谈判。
谈判对手很不容易对付。徐厂长年轻有为,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失礼貌,但其稳健、冷静、精明的程度与他的年龄不相称;郭队长是赫赫有名的老党员、老先进,其精明程度非常人能比,他的招数一方面环环相扣,让你应接不暇,另一方面又瞬息万变,让你哭笑不得。我的手里也有几张牌:一是学校党委和金校长的坚定决心;二是财政局程局长的大力相助;三是市政府的有力协调。
1996年2月,我带领后勤有关同志在与徐厂长、郭队长进行了多轮谈判。徐厂长和郭队长抱成一团,通过民政局郑局长开出条件:同意出让线材厂部分土地和前面空地,条件有二:一是地价15万元一亩;二是带人,每一亩地安置4至5名职工;三是如果带人,地价可以商量。他们开了地价,我们就跑市政府有关部门打听出让土地的价格。打听来打听去,没有一个权威的说法,大致意见都认为,如果不带人,这个地价可以考虑。
学校经过商量,形成一致意见,地价无论多少,都不能带人,否则免谈。
对方意见,如果不带人,地价没有商量的余地。
谈判至此搁浅。
1996年5月,徐厂长再次邀请我们过去谈谈。他们的意见,不带人可以,地价就不要动了,每亩地15万元要价不算高。
在这关键时刻,我们请程局长帮忙。程局长与市政府有关部门进行了沟通,并与民政局一把手菅局长联系磋商。程局长的意见是:学校的意见不能带人,我同意。关于征地价格,有几个说法,8万,8万多,9万,根据学校的承受能力,只能是在8万以下,请菅局长考虑。如果民政局确有困难,那么,无论如何不要超过8万了,如果能行,财校可以马上签协议。据程局长说,菅局长已经口头答应了,你们可以继续谈了。
紧接着我们找徐、郭二位谈地价。他们二位去局里了(估计是找菅局长和郑局长商量去了)。我们等二位回来,二位果然带来了局里的“新意见”:菅局长明确表示,每亩地8.2万元。你们看是否可以,行不行,今天下午必须回话。
当天下午,我先去了民政局,见到了菅局长。我没谈徐、郭二位的意见,首先转达程局长的谢意,另外表示学校也非常感谢民政局的支持。菅局长爽快地说,已经与程局长商量过了,地价8万元一亩,可以办理下一步的手续了。
从民政局回到学校后,我安排工作人员去线材厂找徐厂长(明知他们谎报地价,我去了未免让他们尴尬)。徐厂长立即转变态度,满口答应以每亩地8万元的价格出让,并且说,郭队长那边他去做工作。

(原校门)
过了几天,我和后勤科长去找徐厂长。徐厂长表示,同意每亩地8万元,但同时强调,厂方意见是9万,现在让步到8万,那么在赔偿、补偿方面,学校要给予照顾。所谓的赔偿补偿是指我们要买的这块地有建筑物。我明确表示,不要把这两个问题扯在一起,先签出让土地的协议,其他的可以再谈。徐厂长坚持要先谈清楚,形成“一揽子方案”才能签协议。于是,他罗列了厂房、商店、其他房屋、自来水、预制件厂等一系列具体项目。每一个项目都列出了具体的赔偿、补偿价格。
徐厂长和郭队长的心思我们很清楚:民政局的企业大多经营困难,下岗职工多,退休工人多,残疾人多,企业负担重,趁着出让土地的机会想多争取一些利益,多解决一些困难。换位思考,他们的做法都能理解。但谈判的双方各为其主,在一系列具体问题意见上始终达不成一致意见,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三、改变谈判方向,看到希望的曙光
1996年5月底,我们请了市规划局、计委、土地局的同志来学校,帮助我们出主意、想办法。
整个5月,金校长在省委党校学习,为了方便我随时汇报工作,商量对策,他把学校唯一的一部“大哥大”留给了我。我与金校长保持着密切联系,几乎每天定时通话,汇报工作进展。
在这关键时刻,程局长提出了放弃北面、购买南面这块地的意见。理由是:买下南面这块地后,学校的大门可以冲开,直接开在金山东路上,对面就是云泉山庄,学校看上去气派,接待客人去云泉山庄也方便。我向金校长汇报了程局长的意见,金校长完全同意。
带着这个方案,程局长找了市长和分管副市长,同时让我去找规划局长作汇报。
我们按照规划局的意见,很快递交了征用学校南面这块地的报告。同时,向财政厅上报了请示。省财政厅对学校的发展非常重视,厅人教处负责同志专程来学校视察,在实地察看了那块地的情况后,表示坚决支持。不久,省厅就拨付了征用土地的专款。
有了经费,我们就有了底气。
1996年的下半年,我三天两头地往市政府跑,请求市政府协调。我们手里的一张底牌是:财政厅的钱不仅是投给学校的,也是投给徐州市的。如果征地不成,对学校和市里都是个损失。这张“牌”果然很起作用,市政府副秘书长陈正刚同志代表市政府积极回应并明确表态,为了把这笔资金用在徐州市,市政府有义务、有责任帮助学校把这块地征下来。
1996年10月18日,由市政府陈秘书长牵头,财政局程局长、民政局菅局长以及规划、土地部门负责同志参加的专题会议在我校召开。我代表学校作了情况汇报,菅局长表态支持学校发展,但同时也强调了民政局企业的诸多困难。陈秘书长表现出了很高的领导水平和政治智慧,在梳理了各方的意见后,他提出了一个兼顾双方利益的方案。这个方案双方都不尽满意,但为了大局,双方都表示原则上接受。专题会后,形成了市政府会议纪要。
会议纪要确定了大的原则问题,但具体的事宜还是要谈。从10月下旬开始,我与郭队长之间进行了多次接触,充分领教了他维护企业利益的强大意志力和顽强战斗力。
四、变被动为主动,取得最终胜利
记得是当年的11月,我们接到财政厅的电话,厅人教处负责同志要来学校,专程了解征地情况,并表明了此行的意图:如果今年不能完成征地任务,专项经费将收回。
接到通知后,我们停止了与郭队长的纠缠,向市政府陈秘书长作了汇报。我们以退为进,表示如果谈不成就作罢,专项经费收回就收回吧。陈秘书长说,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把专项经费用到徐州、用到财校发展上。你们不要担心,厅里来人,我出面接待,民政局的工作我来做。
财政厅来人时,陈秘书长果然出面了。吃晚饭时,陈秘书长对厅人教处负责同志说,我代表市政府明确表态,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障碍,请你向厅领导转达我的意思,有市政府作担保,财校的征地一定顺利完成。
迫于市政府的压力,民政局车队开始主动找我们谈具体的细节问题。其中的酸甜苦辣不足与外人道也。
征地协议终于在1996年的最后一天,即12月31日签订。当天晚上,学校设宴招待包括民政局在内的有关各方人员。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知怎么回到家的,醉得不省人事。

(征地后,学校大门开在了金山路上)

(有了新大门,也有了一条像样的主干道)
2019年11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