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点无执有非有,虚实相济无不无
匆匆一会,带回来巨量的信息。虽然许多内容在不同的场合,对着不同的人,轩源都是一如既往说着同一个太极理法,但每一次静静聆听,都有一丝丝新的感受。
虽然有人说轩源说的太多了,谈得太虚了。但正如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有万物生长。太阳不升起,世界就冷寂了。
结束集练已近正午,因下午蒲谷子他们另有安排,赶不及聚餐,众人便各自散去。兴隆小珠也赶回金都。
第二天,小珠与兴隆商量,蒲谷子他们还在南城几天的,趁这个机会,下午收工后坐大巴回南城,跟跟蒲谷子学习按摩的手法,兴隆觉得是个机会,小珠便联系轩源、蒲谷子,得到他们支持。第二天晚饭后即赶回城,单程两小时,到旅馆时赶上他们在外吃完晚饭刚回来。

薛锋一见到小珠,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很精灵,眼皮不眨蹦出一句:“招财进宝!”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个苹果递过来给小珠。
小珠被他逗笑了,接过苹果笑道:“薛锋,看你这么开心,得了什么法宝呀?”
薛锋眼眨眨:“这两天师父解决了我很多疑问,刚才我还问师父一个尖锐的问题,在等师父解答呢!”
小珠向轩源及蒲谷子、慧明、杨旭问好,大家回应后继续交谈。
“我们拥有的这些'有’,在宇宙法则中,只是虚幻的存在,会消亡的,世间'有’实为虚。我们心中没有天地,没有与天地的相连、相融,独立于天地之外,是为独夫。这种存在是可怜的、渺小的、短暂的。”
“只有融入宇宙的宽广无边,才拥有它美妙的创生。宇宙虚空,看不见,摸不着,那能量态、信息态,却是宇宙创生万物的共性,那才是真实不虚的。人大多执于物迷,执于时空,执于虚幻……让这一切'死’掉,真实的生命才会萌发。”
蒲谷子则在中医理论上,对轩源这“生死观”补充了说法:“中医古籍中,一直是这样写的:'轻清上升是为天,是为实;重浊下降凝为地,是为虚。’而后来的医科书,却把'是为实’,'是为虚’去掉,造成现在认识上的矛盾与混乱。”
“因我们往往把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视为实,而中医却是把凝聚的,下沉的疾病,与物质世界同样状态的东西视为虚证,(虚证是指阴气过多,阳气过少,肿瘤、痰核、风寒、消化不良、大便干结等。实证是指阳气过亢,多在精神方面表现,实证多为上火、口疮、失眠、精神病等),这就造成了我们认识世界所举的虚实,与中医的辨证虚实,产生了相悖的意思……”
轩源也一直奇异于虚实的模糊说法,对蒲谷子这个说明很有兴趣:“那么中医所认为的虚,其实是我们一直以为的实。而佛家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佛家与医家,在这个虚实的理解上,是惊人的一致!”
“这样我终于解开一个结,我们对虚实的理解,因受教育及现代科学的实证思想,将事物在实验室中分析解构明辨的观察,将可视,可举证,可数据化等等现象视为实,但此实非彼实。”
“古人真正的理解是,所见所触俱为虚,只是此时此处的显像虚相,实相是虚空!所以我们打拳,用身子打是虚幻的,是假的,融入虚空才是道体的呈现!”
这也是太极拳好玩的地方。虚虚实实,就这样变幻着世界这个魔方,太极颠倒颠,当重新解读这个熟悉的世界,生出新世界的解读,哪个才是真实?

轩源哈哈笑着,转向小珠:“小珠,我们将你师叔让给你了!抓紧机会好好学吧!”
说罢站起来,拉过薛锋和杨旭,与他们推手:“你们这次过来,一定要搞清楚什么是零状态,为什么要零状态,如何做到零状态!”三人便互动起来。
这边蒲谷子与小珠说按摩。
按摩的理念,蒲谷子与小珠在网上已有说明,小珠请教蒲谷子,为着是实际的操作。
蒲谷子教小珠点、按、揉、提、搓、拿、挑、拍、指走、肘滚等手法的意思,用手部哪块肌肉去拿提患者,如何接触点不离开,按其筋膜通其气,并让慧明趴在床上做范本,让小珠跟着做……
那边,不时传来薛锋与杨旭欢乐的声音,又是轩源将他们轻描淡写地或挥或发。
“练拳首先,要有轴,但明白了轴的意思后,就不能执着于轴。你打拳太在意轴了,就僵硬不自在了。推手死死要着这条轴,就变成实轴了,就与对方顶牛了。你过来,我放松,我是有轴的呀,但我的轴是虚的,是随你变化的,这个大斜飞就是随你变化出来的,我不是执着我原来那条轴去做的嘛!”
“如果执着于这条轴,对方过来就顶上了,就没有变化了嘛。你过来,我被你推动,我的轴从前四十五度变成后四十五度了,你也起根了,我身体上的招式手法才可运用上来嘛。”
“还有,人家说有轴,你就非也要有轴吗?我现在没有轴了,我有点啊!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不就好吗!”
“练了轴之后,不要实轴,要虚轴。当你明白你的轴既有实,又有虚的时候,就不要这轴了,因为这不是最高阶段。要练点。”
“练了这个点,就要舍弃这个点!比如我告诉你了,我丹田这里有个点,我的东西就是从这个点出来的。你推我这里,如果我要这个点了,你也能感觉到,我就危险了。我不要这个点,你就算知道这里有个点,你也摸不到!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执着名相,执着于我有这个点,这点与我周身,就是实连了。实连,就有象有相,你就摸到我了嘛!”
“那如果我是虚连的,这个点与周身其他所有的点是虚连的,你摸进来像摸空气,你摸不到但又感觉有,你说有吧又摸不着,这是不是就没有这个点了?所以它是若隐若现,似有若无的!练了这个点,就不要执着这个点,实连就执着了嘛。虚连,这个点还在的,但对方摸不到,就没有了嘛!”
“所以不要执着于名相,你看我这个,手挥琵琶,如果我执着于此,就是一个手挥琵琶。但我这手挥琵琶是虚虚的,你以为是手挥琵琶,一过来,我一变化就是扑面掌了,或者一变化就是扇通臂了,这是手挥琵琶,又不是手挥琵琶,它会变化的嘛!”
“你执着于这个手挥琵琶,那就永远都是手挥琵琶,你就受这个手挥琵琶的限制。”
“零状态,你执着于这个'零状态’,你的零状态就着相了嘛!变成一个实墩墩的圆球那样的,充满所谓掤劲,这就不是零状态呀!你在后面抱紧我,如果我充满掤劲,你是不是抱得更实啊?你抱紧我我就收小这个点,就这个小点一转,就解了嘛,为什么还要原来那个臭皮囊呢?”

“所以有这个点,是实;点是虚连的,为虚。”
便以这轴的虚与实,点的虚与实,让薛锋感受。
薛锋也很机灵,很快调出安静的状态,并能随进而虚,肩手不落力了,轩源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感受这零状态,从点点一样轻,点点一样松,点点一样空着手,会容易感受些。不要受那么多迷惑,听那么多说法。”
薛锋即说:“我本来是不听那些说话的,但最近听了几个都这样说,一个你不听,两个三个都这样说,三人成虎啊!我就产生些疑问了。”
轩源面容有点严肃:“三人成虎,三人能杀死人了!”
边说边坐下来,怅然若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