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实:心系千重万重山(小说连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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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诚实

01

穷谷千重山

“深山穷谷,蛇虎纵横。
平田浅划,鸦鸣鹊噪。”
——宋·释普济《偈颂六十五首之一》
清晨。在这烟云飘荡的深山穷谷里,白维迈着坚定的步履不停地向上攀登。小伙子大学毕业后通过省考,成了一名乡镇财政干部。精准扶贫攻坚战打响时,他对一个帮扶对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村名,千重山。户主,万重山。
“一重山,两重山,
山远天高烟水寒,
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
一帘风月闲。”
白维喜欢李煜这首《长相思》,不仅因为一重山两重山上那样空灵阔远的意境美,还因为他爱的女孩叫叶丹。现在,他陡然遇见这千重山万重山,心中顷刻诗意盎然爱意泛滥了!
“镇长,结对帮扶,我来帮扶千重山村的万重山!”
白维的请缨,在扶贫工作会议上漾开了不小的涟漪。“千重山,千重山,十户九贫寒”。山上拢共不过三十户人家,多数是万姓,也有几家金姓和牛姓的。而那特困户万重山一家,可是全镇扶贫攻坚最难啃的一块牛膝骨啊!
“呵呵,初生牛犊不怕虎!”
“勇气可嘉!”
“逞一时一之勇,有他哭的时候。”
……
镇长用鹰一样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注视了白维好一会儿。
“小伙子,你不会是看中这个地名人名的浪漫了吧?这个帮扶任务很艰巨,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啊。”
“我向镇长保证:立责于心,服务于民。我会竭尽全力,打赢打好这一仗,向党交一份合格的答卷!”
白维语气铿锵,立下了扶贫军令状。

02

初上千重山

千重山的半山腰上,白维刚刚跟他的丹儿视频了。
屏幕中,那些峭壁、深谷、奇石、山花,还有这曲里八拐蜿蜒而上的道路,把丹儿美得尖叫,一叠连声地说:“我也来,我也来,这么美的风光你不能一人独享!爱卿,准备接驾吧!”
丹儿的俏皮可爱,让白维心情大好。此刻,他站在一座被风雨驳蚀的木房子前,轻轻敲着那久经世事的黑褐色木门。敲太重,他怕惊扰了这千重山的宁静。
“老万,您在家吗?”白维朗声喊道。
咣当!木门裂开了一条缝隙。门是虚掩的,里面光线有点暗,看不清状况。
好兆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扇门,能让你进去的,一定是对你非常信任。
不管是千重山还是万重山,我白维非拿下这扶贫的山头不可!白维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暗暗地给自己加油。
“我爸爸不在家。你是谁呀?”
脆脆的童音,像露珠滑过阔叶林。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用山溪水一样的大眼睛,把白维左审视右审视,像观察一头罕见的怪兽。
“小弟弟,我是白维。你叫万金吧。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白叔叔好!我是金子。爸爸告诉我了,白叔叔是镇里来帮我家的人,对吗?”
说完,小男欢快地向里面跑去,边跑边喊:“妈妈,是白叔叔来了。”
一个五官精致但神情呆滞的女人斜靠在木床上,她搂过小男孩,目光直直的盯着白维,一声不吭。
“叔叔,我妈她……”小男孩眼里噙着泪花,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低矮老旧的木屋里,几件简陋的家具,老得就差长白发了,似乎一碰就会风化消失。眼前傻傻的女主人金花,就像那根勉强撑住房梁的朽木桩,不言不语,没有一点精气神。我见犹怜的小金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就像一只不会飞翔的小鸟,瑟缩在枯枝上。
白维的好心情,突然被一种叫心疼的情绪代替了。
“嗯,我知道,你妈妈受过伤。你爸爸呢?”
“爸爸上山挖独活去了。”
独活,一种中草药。传说此草得风不摇,无风自动,故又名独摇草,是祛风除湿的良药。
独活,独活。人是群居动物,哪能独活呢!要共同致富,共同享受美好幸福的生活。白维想:我一定要借独活祛风除湿的功效,解除万重山一家的贫苦。
“我能找到你爸爸吗?”
白维迫切希望马上能见到万重山,商量一下搞一些种养殖项目来增加收入。看着云遮雾罩的千重山,白维抱着一丝希望地问道。
大山深处的信号不好,手机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何况老万根本就没有买手机呢,答案当然是失望的。
等人是不能干等着的,得寻点事情做。白维四下里环顾:被烟熏火燎弄得乌黑的灶台上,老式铁饭锅里有半锅饭,挖去饭的那边,搁着大半菜碗吃剩的小笋子。几只野蜂在菜锅里的一堆脏碗上逡巡。看样子,男主人给傻妻和幼崽一次性地准备好了早餐午餐,晚上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白维捋起袖子,屋里屋外地打扫了起来。灶台上那些锅碗瓢盆有点难对付,多年积攒下来的油污,很固执地不肯放弃它已占有的领地。没有清洁剂,白维在屋外扯了一把草,揿着摁着使劲擦,终于降服了那些顽固分子。
金花也来帮忙。她有一副好身材,却十分笨拙,老是帮倒忙,不是踢翻了桶,就是碰倒了瓶。小男孩跟在白维屁股后面,小大人一样忙着,呱唧呱唧地说个不停,白叔叔长白叔叔短地叫,很亲热。
洒扫完后,白维拎了一桶水,把小万金从上到下仔细地搓洗了一遍。他爱怜地捏着小可爱粉嘟嘟的脸蛋,问道:“喜欢上学吗?白叔叔送你到镇上读书,好吗?”
呼地一声,小万金从桶子里水漉漉地跳出来:“好想好想!金子想去镇上,想读书。金子还没有下过山,没坐过汽车、火车……”
小金子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与向往,急切的语句如大珠小珠,落在白维心中的最柔软处,更坚定了他帮扶的决心。
得赶回去了,晚上有一个碰头会必须参加。

作者简介

周诚实,笔名韵依依,湖南湘潭人。湖南省诗歌学会、诗词协会、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湘潭县作家协会会员、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各纸媒和网媒,2017年在湖南诗歌学会同题诗赛第八期和第十期,两次获得一等奖,2018年获湘潭县“改革开放四十年征文”二等奖。出版有个人诗集《诗韵依依》。

图片除署名外,其它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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