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竹林 | 第18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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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张 

图

让

心

静

下

来

封闭寺院师父们未回，住宿楼内空荡，一些鸟雀便肆无忌惮时时盘桓在屋顶，停落在四合的楼层，门前一排水池边沿，有时候鸟雀是从楼梯间的窗户出入，鸟雀多的时候，随时在楼道内大小便，师父们穿着衣袍上早殿，来不及清扫，深怕衣袍蹭到了鸟雀们的排泄物。

鸟雀极其敏锐，人经过或听到响动的时候，惊飞，楼道空旷无人的时候，便在屋顶和水池间徘徊。最近高温，又半个月未落雨，鸟常常来池子里喝水，喝水无所谓，但鸟却随地大小便，着实令人讨厌。

怎样才能让鸟雀在楼道内少逗留，思虑很久，忽然看到房间内一条未用的红色塑料袋，果断拿起刀片裁割竖条，在楼道的窗户，水龙头各绑几条。

顺便对小师父们打招呼说，最近鸟在楼道随地大小便，绑了红带带，避避邪啊，师父们先不要解掉。

窗户是当年妙老设计独一无二万字符型防盗窗。辟邪是玩笑，真正是希望绑在防盗窗铁栏杆上的塑料条随风晃荡时，能将鸟儿驱飞。

小师父问，为什么用红色的。我说鲜艳。

想起斗牛士挥舞一条红色的条带或帽子，能让一头牛疯狂，牛眼里，对红色十分敏感。但愿这样夺目热烈的颜色也能引起鸟的注意。

每日从楼道间经过，悬挂在窗户栏杆的那抹红色塑料袋一直在随风飘动，窗户外是芒果树枝繁叶茂的绿色，窗户木楞是明黄油漆，窗户处，四面通风，两端是横竖楼梯口，一端是另一面窗户，那条红带子，晃荡着鲜艳的色彩明晃晃的飘荡在窗户吹进的风中。

楼道内鸟雀确实少了不少，至少窗户处的地面不会每天出现鸟粑粑。为这样毫不费力的创意暗自得意了好一会。

今日从楼道内经过，忽然想，假若挂一串风铃呢，比起颜色，鸟是否对声音更为敏感。

有一首诗：

朝光正晃朗，涌塔标千丈。

仪凤异灵乌，金盘代仙掌。

积栱成雕桷，高檐挂珠网。

宝地若地沙，风铃如树响。

刻削生千变，丹青图万象。

烟霞时出没，神仙乍来往。

晨雾半层生，飞幡接云上。

游霓不敢息，翔鹍讵能仰。

赞善资哲人，流咏归明两。

愿假舟航末，彼岸谁云广。

早在北魏杨衒之所《洛阳伽蓝记》中就有记载：

“永宁寺，熙平元年灵太厚胡氏所立也。刹上有金宝瓶，容二十五石。宝瓶下有承露，金盘三十重，周匝皆垂金铎。复有铁索四道，引刹向浮图四角，锁上亦有金铎。铎大小如一石瓮子。浮图有九级，角角皆悬金铎；合上下有一百二十铎。至于高峰永夜，宝铎和鸣，铿锵之音，闻及十里。”

宝铎和鸣，铿锵之音，闻及十里。此处的宝铎，即是常见的风铃，风铃也叫惊鸟铃。寺庙佛塔、殿、阁等檐角也都会悬挂风铃，且沿用至今。

据说最早，风铃单单使建筑上不被鸟雀筑巢破坏，故悬铃而驱之。但在佛教中，这与大自然碰撞的声音，让风铎有三种含义：惊觉、欢喜和说法。

佛偈中：

浑身似口挂虚空， 不论东西南北风。

一律为他说般若， 叮叮咚咚叮叮咚。

“叮叮咚咚”暗指的是苦、空、无常、无我之理，风铃在此成为了一个警醒世人修行的媒介与指向，是谓“惊觉”。

而风铃之声在喧嚣世间赠予人宁静、祥和。让人不忘法喜，是谓“欢喜”。

风铃更是被比作佛音，佛幻化作“风铃相”，为世人讲述真理，是谓“说法”。

“挂月随映落满屋，天涯相隔系铜铃。”寺庙建筑四角悬挂着的风铃早已超越了“装饰”的作用。

清风搅动着铎铃，可有一刻静下心来，关闭五根，独留耳朵，听不一样的声音，当心在念佛的时候，那些远远近近声音仿佛都是念佛音，那些被忽略的声音，他们明明就在耳边，只是被忽略不闻。

原来古人的智慧，早就出现在建筑当中。而我却为一抹塑料袋或者风铃的想法思虑很久，这所寺院被围困在一面的苍山和另一面的高楼，寺院狭小，廊檐稀少，并无风铃，那些融合在古典建筑中的智慧不能随处可见，早年闻过的风铃声，竟被忽然忘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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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天，我说：

铎铃悬廊檐，清风弄音闻。

原为驱飞鸟，莫污浮屠宝。

君若细细听，如有般若风。

叮咚摇三界，六道法音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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