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人生的诗意抒写
——向天笑《茶》赏析
李汉超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是国学大师王国维词《蝶恋花》中的两句，充分表达了作者对于岁月蹉跎催人老的感慨和无奈之情。古典诗词还有很多这样抒写人生无奈的句子，不胜枚举。人生是一个漫长而短暂的过程，总是有许多的无奈藤蔓一样地缠绕其间，诸多无奈的事要做，诸多无奈的人要逢，诸多无奈的情绪要排遣……人生简直就是一个无奈场，无处不在，谁也无法避免或者逃脱。比如，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更多的人是呆在其中无奈地过一生。诗人向天笑深感人生的无奈，通过《茶》将这种无奈的情态表现得充满诗意——
她蜷曲着，无奈地躺在杯底
当滚烫的水，粗暴地灌了进来
那意想不到的激情，迅速打开
她最初的面目，鲜嫩，娇翠
一枚、一枚，舒展开来
叶子，在飘落中站立起来
作最后的挣扎，停顿，喘息
在杯底，又长成了一片林子
无人想到这唇边的美味多么绵长
像绿色的火焰，在静静地燃烧
舌苔在品味、在触摸、在打旋
第一次，都是第一次，在水中跳动
一枚叶子与另一枚叶子紧紧拥抱着
再一次的打开，也是最后的停留
（选自《诗选刊》2018年第2期）
向天笑 ，生于1963年11月，湖北大冶人，系中国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黄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已在《诗刊》《星星》《诗歌月刊》《绿风》《诗潮》《诗林》《人民日报》《文艺报》等报刊发表诗文千余篇，作品曾多次获奖，部分作品还被收入多种年鉴、年选及其他选集。已出版诗集《孤独的玫瑰》《向天笑短诗精选》《向天笑诗选》等十二部。全诗14行，分为四节。第一节，茶叶被粗暴地浸泡。“她蜷曲着，无奈地躺在杯底”，茶叶被浸泡，这是它的宿命，不由自主，无可奈何。“当滚烫的水，粗暴地灌了进来”，茶叶像经受了一场劫难，无法躲避。但好像劫后逢生，“那意想不到的激情，迅速打开／她最初的面目，鲜嫩，娇翠”。一场劫难真的就恢复了她当初的容颜吗？读者肯定会断然否定。这是诗人有意在无奈之中寻找安慰。诗的开头，不用“它”而用“她”，诗人很明确地将茶叶喻比女人，茶叶的命运就是一群女人的命运。第二节，茶叶作最后的挣扎。“一枚、一枚，舒展开来”，紧承上节描绘茶叶在开水中的状态：“叶子，在飘落中站立起来”，这既是状态的摹写，又是“作最后的挣扎”的准备。然而，“挣扎”之后又是“停顿，喘息”，相对一杯开水而言，毕竟茶叶反抗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只能“在杯底，又长成了一片林子”。“林子”是个喻体，写出了茶叶在杯底的站立状态，更写出茶叶群体的无奈状态。看样子，“挣扎”是没有用的。第三节，茶叶给茶客带来美味。尽管茶叶被浸泡是被强制的，心不甘、情不愿，甚至痛苦万状，但“无人想到这唇边的美味多么绵长”，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茶客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如同神仙一般：茶叶“像绿色的火焰，在静静地燃烧”，诱惑地激起人的欲望；茶客“舌苔在品味、在触摸、在打旋”，贪婪地占有茶的芬芳。第四节，茶叶逃脱不了被抛弃的结局。茶叶的清香是诱人的，“第一次”是神秘的，“都是第一次，在水中跳动”更是充满诱惑的，但茶叶清楚自己的结果，最多被冲泡三遍之后，就会被倒掉、被抛弃。处境一样，同病相怜，“一枚叶子与另一枚叶子紧紧拥抱着”，依依惜别；“再一次的打开，也是最后的停留”，留给世界最后的身影。至此，诗人将无奈推到极点，一种凄凉和伤感油然而生，不禁使读者黯然长叹。茶是一个隐喻，可喻一种婚姻，可喻一种职业，可喻一种状态……但都是一种无奈的人生，纵然偶现诗意，却更多的是隐痛和寥落。这是诗人对生活的真实体验，更是诗人对人生的洞悉和彻悟。诗歌境界沉郁，情感丰富，意象单纯，表现手法灵活多样，语言充满深情而富有蕴含。向天笑是一位温文尔雅、气宇轩昂的诗人，善于从平常的事物上发现诗意，从平凡的生活中发现哲理，其诗内蕴丰富，具有情趣和理趣，读他的诗如同品一杯茶，清淡之中见真醇，平和之中有清香。向天笑写得最多的是情诗，有着湖北“情诗王子”的美誉。著名文学评论家刘川鄂说：“我欣赏向天笑吟唱爱情的姿态，我欣赏向天笑吟唱爱情的诗篇……是他，连接并延续了闻一多、徐迟、绿原等湖北现代诗人的情爱书写传统；是他，把爱神请回了当代湖北诗坛并让之重放异彩。”他写诗20多年，不跟风，不盲从，坚守诗歌的抒情本质和自己的创作个性，广受好评。他热爱诗歌，对诗歌有着自己的理解：“诗歌是诗人的隐情诗语，是诗人的内心独白；诗歌是孤独的玫瑰，是诗人一生寂寞的杰作；诗歌是情人的礼物，是诗人为自己树立的墓碑。”我们衷心地祝愿他能为诗坛树立起一座丰碑。
诗人向天笑向往远方
李汉超，湖北应城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孝感市作家协会第三、四、五届副主席。在《诗刊》《词刊》《星星》《散文诗》《长江文艺》《绿风》《诗潮》《诗歌月刊》《芳草》等全国100多家报刊发表诗文1500余篇（首），曾获全国首届“海东诗歌奖”、《辽河》“青年文学奖”和第11届湖北文艺评论奖等多项奖励。已出版诗集《岁月无尘》《大地之灯》和诗评集《诗海逐浪》《静下心来读好诗》等10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