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工坊·小说」王润民|落日(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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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上部)

清晨时分,小桃红就要分娩了。随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一个粉红色的肉团团终于艰难地脱离了母体,仿佛很不情愿地降临到了人世间。负责接生的姜医生把婴儿的两只小脚丫子提了起来,吼道:“你这个小娃娃挺倔强的嘛,还一声不吭呢。我让你不哭,还不哭,看我不敢打你的小屁股!”说着就朝着他的屁股蛋蛋上就是两巴掌。
“哇——哇……”婴儿顿时咧嘴嚎叫起来。姜医生微笑道:“小兔崽子,晓得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滋味了吧?早早喊上几嗓子不就免打了嘛。”接着又用棉球擦去婴儿嘴巴里面的粘稠物,“这个娃娃哭声这么响亮,估计将来肯定是个调皮蛋。你们快来瞧煞,长相可不一般呐,粉嘟嘟的小脸蛋,就像化过妆的小演员呢。”
小桃红闻听此言很是好奇,便艰难地抬起头瞅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脸蛋,瞬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中午,马满仓和老伴抱着自己的小外孙,马满仓哭笑不得:“哎——这个这,这个这。这娃儿来的真不是时候啊,瞧瞧这小脸蛋蛋长得多撩人,把人心疼哈地。来来来,让爷爷亲亲。”婴儿被他那满脸支炸的胡须扎得嚎啕大哭起来。鲍月娥心疼极了,急忙一把夺了过去,定眼瞅着婴儿说:“额娃不哭不哭哈,你爷爷不是个好人,今后躲他远点喔。”接着对马满仓说,“老头子,你瞭瞭,这娃长得多稀罕,多数随了咱家的小桃红。他爹,你再仔细瞅瞅,我觉得这娃儿咋么家……咋么家没有一丁点儿张天宝的模样呢?”
“去去去,臭婆娘!不会说话赶紧把嘴巴闭住。”马满仓嘟囔着,“娃娃才屁点儿大,以后慢慢长大了,就会长出模样了。”他也心有余悸,紧盯着襁褓里的婴儿仔细打量起来,
“额娃真可怜啊,一来到这世上连亲老子的面都瞭不上一眼么,多可怜呀。”说着说着竟然老泪纵横。鲍月娥见此情景,也情不自禁地抽泣起来。
……
光阴似箭,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小湘君就会坐着玩耍了。
“额娃,额给你说个悄悄话,咱们箱子里那些……”马满仓盯着小桃红用手做着数钱的动作,“你千万可马虎不得哟!要明白,那可是最最要命的事情!你可别搞忘了,晓得不?这段时间可把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憋屈的够呛,整日里吃不香,睡不安稳么。”
“爸,妈,那件事我早就处理妥当了,不用你们二老操心。”小桃红仿佛胸有成竹。
“是嘛?额娃,你咋么家处理的?我们咋不晓得呢?”母亲的眼睛都瞪圆了。小桃红不慌不忙从柜子里拿出了几张银行卡:“喏,你们瞧,这就是银行卡。前些日子我让表哥小顺子骑着摩托车驼着我到了镇子银行,早就把那些钱分批存到了卡上。”
“额娃,那样行不?不会被人家查出来?”马满仓和老伴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放在卡里能行?保险不保险啊?”
小桃红搂着母亲的肩膀摇晃着,撒着娇气道:“你们老了,思想观念早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现如今啊,各地银行执行的是全国联网,个人信息保密,任何人无权干涉。再说又是用我自己的身份信息,再加上我设置的密码,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万无一失呢。”
“这样啊,额娃真行。嘿嘿嘿……”马满仓和老伴都会心地笑了,“额娃真有本事,总共有多少钱?”马满仓小声问,虽然在自己屋里,也怕隔墙有耳,走露了风声。
“将近这个数。”小桃红伸出两根手指头。
“啊哟——那么多啊!好好好,额娃真行,真有能耐!”马满仓似乎很得意,“额娃呀,你晓得不,这段日子把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折磨哈地,都快得了心脏病咧么。又看到你整天跟没事人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可吓死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啦。你以前不是说过要远走高飞吗?要跑到新疆去发展?去、还是不去呢?还是改变主意了?”
“是吗?嘻嘻嘻……”小桃红一脸的坏笑,“你们以为我是开玩笑吗?”她手指着在床上玩耍的小湘君,“不就是因为咱们这个小调皮蛋蛋嘛,都是因为他拖累的。他太小了,恐怕在路上不太适应。再说呢,听说新疆那边的天气目前特别寒冷,冰天雪地的。小湘君去了肯定受不了那个罪,你们放心好了,那边不是还有我表哥平娃子嘛,不必担心了。从今往后,你们二老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打算再过些日子,等春暖花开了,咱们就开始执行第二步行动计划,悄悄跑到新疆去。那里具体什么情况,只有到了那里再说吧。”
“额娃,看来你真是我们两个的宝贝疙瘩啊。额们这两个老家伙下半辈子可要托付给你咧么。”马满仓不免有些伤感,“你瞭煞,你姐姐自从那天尥蹶子一走,到眼前一点儿音讯都没有。驴日哈地,真是气死个人!”
“就是就是,额那个大丫头啊,哪点儿都赶不上额小女儿乖巧。”母亲急忙打圆场。
“那不算啥事,等过了这一阵子,咱们到了新疆站稳了脚跟,然后就想办法联系她们。后面的事情嘛,奉劝二老最好少操心,就是让你们去管,你们管得了吗?”
“就是就是,”母亲嘟囔着,“那个驴驴子抬哈地,额们才懒得管呢!当初她死牛筋不听话,一声不吭就跟着人家跑咧么。”
“嘟囔个啥,再埋怨又有啥用。”马满仓点了一锅烟,蹲在炕延上闷闷不乐地抽了起来。
年关一过,转眼间就到了四月。此时,柔和的春风覆盖了这片黄土地;山坡坡绿了,枝头上的春桃花也盛开了。
马满仓早早起了床,他早年就养成了勤劳持家的好习惯。一介草民嘛,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平平安安,有吃有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吗?他操起竹扫把打扫院落里的卫生。此时,但见两只长尾巴花喜鹊落在院中央的树杈上,“叽叽喳喳”吵闹个没完没了。马满仓盯着它们咧着嘴笑了。女儿昨天晚上说好了,按照拟定好的行动方案,打算今天到镇子上去租辆三轮摩托车,然后就悄悄到新疆去。
但是,马满仓总觉得这并不是真的,是天方夜谭,是不可能顺利实现的。再说这间老祖宗遗留下来的院落和那些家产、以及那几亩责任田怎么办?留给谁?
在这片穷山坳里,生活过得其实并不怎么样富裕。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那就是“一贫如洗”。不过,这里却盛满了温馨的往事与回忆;在这座院落里,自己和当地出了名的大美女鲍月娥喜结连理枝,第二年就生了宝贝女儿马桃花,相隔两年又生了小女儿马桃红。这些平淡无奇的家常事对于马满仓来说,觉得却是喜上加喜,心满意足了。两个女儿即乖巧又长得如花似玉,如出水芙蓉般撩人;尤其是小女儿马桃红,她命运多舛,多灾多难!然而,又不禁令人牵肠挂肚。最主要是那次被歹徒劫持,要不是女婿张天宝肯花重金出面相救,据推测,她的小命可能早就如一片花瓣顺水漂逝了。归根结底,女儿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怎么说已经化险为夷了。于是乎,这座小院就如一座温馨的宝殿,始终默默无闻地杵立着、无怨无悔地伺候着马家一代代人。目前真的要弃它而去,难免让人感到一阵阵心酸与不舍!
中午时分,小桃红果真带来了一辆三轮农用摩托车。看来,离开故土、背井离乡的时刻果真来临了!马满仓和老伴见此情景,都不免有些黯然神伤。尤其是马满仓,他倒背着双手、驼着腰在院落里溜达着东瞅瞅,西望望,磨磨蹭蹭不知道想做什么。瞧他那副纠结而痛苦的神态,估计是故土难离,也可能有些反悔了。
小桃红催促着:“爸妈,你们两个动作快些煞,知道不,很多人都在候着咱们呐!”她用手指着天空,“时间不早了,还不快点动身煞!”
马满仓和老伴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知道她指的是公安机关。
马满仓见老伴和女儿把细软都装到了车里,就黑着脸用大铁锁锁了院子门,按照事先给亲戚约定好的,又悄悄把钥匙藏到了门后墙洞里。他知道,到时候他的亲戚肯定会来帮自己照看房院的。因为他一再嘱咐,自己只是出去游逛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还要回来的。
三轮摩托车载着小桃红一家四口一路颠簸着直奔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之后,小桃红掏钱打发了师傅,便到窗口购买了三张去新疆的火车票,然后就在候车室里静静等候着发车时间。与此同时,又用眼神时不时扫描着四周,唯恐发生什么节外生枝的事,但最终并没有发生什么。发车的时刻终于到了,小桃红轻松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就抱着小湘君、带领着父母亲进了站台。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最终顺利到达了新疆乌鲁木齐。
出了火车南站,一眼就瞧见了表哥平娃子朝着这边频频招手。
“姨姨、姨夫,小红妹妹,你们总算是平安到达了,可把我们急坏了。”平娃子嘻嘻哈哈迎接她们,然后招手拦了一辆红色的士。此时此刻,小桃红才如释重负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第一步行动计划大功告成!
表哥平娃子的家住在西山路七巷家属院内。他是个体户,经营着一家“酒业多营服务公司”,说白了也是艰难度日。主要经营项目是回收旧酒瓶子,清洗消毒后再卖给需要的私企老板或厂家,从中牟利。此刻,新疆仍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许多地方的积雪虽然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但依然是污泥浊水,一片狼藉。
表哥说:“姨姨、姨夫,你们的运气真不错啊。你们晓得不,西北风刮了三天三夜,今天刚刚停歇了,你们就过来了。知道不,那个冷啊,不然真够你们喝一壶的。”
马满仓扶了扶围脖嘿嘿笑道:“是么,没有那么夸张吧?”他又深有感触道,“这人真是说不完么,好多事情有时候细想起来真有道理,真是应了老祖宗的那句老话,不走的桥都要走三遭么!没有想到啊,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老胳膊老腿的,莫了莫了还要背井离乡跑到大西北来。要不是额娃那么家家瞎折腾,恐怕连做梦也到不了这么荒凉的鬼地方呀!”
的士一路飞奔着,零星的雪花时而扑打到车窗上。小桃红默默无语,眼睛却一直紧盯着窗外的景色。此刻,她心里面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到目前为止,她似乎深有感触,世界上最令人鬼使神差的可能就是迷茫的爱情!要不是那个令自己神魂颠倒的王风君,她绝对不会误闯误撞来到这个即陌生而又神奇的地方。与此同时,一阵感慨瞬间又淹没了她。她首次清醒地意识到,曾经无论再怎么努力,最终也没有挽留住自己的心上人。此次的行为说到底也是为了躲避灾难,至于能不能与梦中情人相见,只能看命运的安排了。王风君毕竟是自己的初恋情人,也是自己主动追求的他。至始至终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自作自受!在那段鬼迷心窍的日子里,最终似乎得出这样的结论;王风君这个风流倜傥的大帅哥,此生之中,他的柔情蜜意对于自己来说,足已能够使自己回味享受一辈子了。然而,每当回想起那段令人迷恋陶醉的时光,小桃红感到即幸福又满足,有时却又有另一番纠结时常困扰着自己、折磨着自己。那就是迷茫和疑惑;王风君这个没良心的盗花贼,他对自己究竟动过真心没有?答案不言自明,爱肯定是有的,动没动真心那就很难确定了。分开了那么久,既然爱,为什么连一丁点儿音讯都没有呢?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小桃红却时常患得患失、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地瞎琢磨着:他很忙、可能没有时间;也可能害怕被老婆察觉;又可能是碍于情面,怕毁了自己的光辉形象和前途;再有另外一种最大的可能就是丢失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但是,有时她仿佛又幡然醒悟;当时自己即美丽又单纯,试想,世上哪个男人不喜欢白白送上门的“美餐”,而且还是个纯情的少女!据推测,当时他肯定是顺水推舟和逢场作戏罢了?
小桃红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都说心有灵犀一点通,眼下,他这个没有良心的可知道在世界另一端、还有一个痴情女子思念着他,并且义无反顾地追寻着他的足迹。小桃红心里又似乎早就有了懵懂的答案,最终,他可能就是自己生命中一个不可多得的过客!这次来到新疆,假如有缘与他邂逅相遇,小桃红抱着最大的希望就是想让他们父子相见。别无所求,只希望小湘君在将来漫漫的人生路上能够得到亲生父亲的庇护和爱戴。这些假如万一都得不到,那也无所谓,毕竟还有自己永远不弃不离关爱着小湘君!除此之外,最小的愿望就是能够和他见个面,坐在一起亲亲热热吃个团圆饭,然后再照个全家福,仅此而已。
情到深处,小桃红不由自主低头瞅着怀里酣睡的小湘君,热泪盈眶。岂知,小湘君的名字里面还深深隐匿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想念王风君”的意思!这还是小桃红昼思暮想的杰作。小桃红瞧着心爱的儿子,又悲喜交加地潸然泪下,同时又在心灵深处呼唤着:“王风君,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死到哪里去了呀?”
马满仓和老伴望着哀伤落泪的女儿,被弄得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到了表哥的居住地。此处是个四合院,院内古树参天,院墙外低洼处是一大片草甸湿地。此处地理位置距离繁华区域还有一公里多的路程,显得即偏僻又寂静。据说此处是当年大军阀盛世才的避暑山庄,从周围山岗上那些遗留的暗堡和铁丝网残骸中不难得出结论,曾经却是那般的阴森恐怖而神秘莫测!
表嫂早就在家里恭候多时了。大家进屋之后,便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家长里短,嘘寒问暖。
表哥嚷嚷着:“都别那啥咧,先吃饭吧,饭后再慢慢聊也不迟。”接着,大家围坐在八仙桌前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十分温馨爽快。
落足之后,经过走访观察,小桃红计划先购买一套楼房。此时节,西山地区正在兴起西部大开发,要盖一批住宅楼。前提是先由住户先投资购房,然后再按照投资情况建造规划新楼盘。小桃红仔细研究阅读了有关信息,然后就毫不犹豫拿出了十几万块钱预定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楼房。这在当时来说,可是一件令人羡慕嫉妒的行为。然后,她又租了一套简易平房,只是用于暂时过渡居住着,等候着新楼房的落成与交付使用。接着,她又考察了市场行情,又从别人手里接了一间沿街门面房,做了简单装修之后,就开始进货开办了一家百货商店。她自己先当老板,熟悉后又让父亲跟着自己去学站柜台,去打理生意。马满仓的文化水平虽然有限,但却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他很憨厚,对顾客采取笑脸相迎,热情接待。他深深懂得和气生财之道。自此,小桃红第一步扎根新疆的计划总算是功德圆满,大功告成。母亲在家里洗衣做饭兼带小湘君,如此一来,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商店里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不说日进斗金,却也能够丰衣足食,满足日常生活的开销。此时,小桃红计上心来,不免有些野心勃勃,又打算到乌鲁木齐市去见识见识,去闯荡闯荡。
马满仓和老伴很是担心,父亲苦口婆心劝说道:“额娃呀,咱们这样干着不就行咧么,何必再去瞎折腾么。你瞧瞧咱们的小日子过得多红火多舒坦啊,不愁吃,不愁喝,要啥有啥,难道你还不知足嘛?”
母亲也敲着边鼓:“就是么,人嘛,不管到了啥时候啥地界都要晓得满足么。额娃呀,你可要听你老子的话哈,扎扎实实先干着吧,等以后有了机会再去闯荡也不迟嘛。”
“爸,妈,你们两个最好少操心,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目前我只需要你们二老尽情地享清福,别的事情你们最好少过问。要清楚,我可不是瞎胡闹,我早就观察好了,目前这个地区是最好的发展初期,不抓住这个机遇,将来肯定要后悔的。”
“额娃,那,那你还想做啥?”马满仓瞪着女儿。
“我先去学驾照,然后再买辆小汽车。要知道,出门要有派,可不能让别人小瞧了你们的闺女。”
“咋!你还没有做大生意赚钱呢,就想去买汽车,买汽车可不是女娃耍得游戏哟。整天跑东跑西的,跟飞也似的,多危险啊!还说不是瞎折腾,依额看啊,你,你你你还要学驾照,还要买汽车,那不是瞎折腾是啥?老话说得好,不怕家大业大,就怕瞎折腾把钱胡乱花!那样的话嘛,迟早会把家底子祸害光喽。女儿,你别瞪眼睛,听额细细说分明,自古以来灯不挑不亮,话不说不明。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种瞎折腾啊!额娃呀,你可不要有了几个钱就骚得慌!你瞅瞅小湘君还这么小,将来肯定要上幼儿园,还要上学读书,读初中,读大学,工作结婚……需要很多钱呢。再说你年纪轻轻的,难道就这么一个人瞎胡混一辈子吗?难道不再寻一个合适的人家么?”
“爸妈,你们两个啊,思想真的太守旧了,想得太多了。目前过得不是挺舒服的嘛,干嘛要去钻牛角尖,去自寻烦恼呢?咱们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们二老只要吃好喝好玩的开心就行了,别的最好少操我的心!”小桃红翻着白眼,“再说小湘君目前还小着呢,他才几个月大呀?不急,等他长大点儿,我肯定还要赚更多的钱,最好是挤进那些让人羡慕的大老板行列里。爸妈,你们不晓得,那些有钱的大老板多气派啊,一甩手买几套楼房,现金一把抓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仔细想想吧,你们的女儿有胳膊有腿的,又不傻,绝对不会去乱花钱的。要知道,任何事情不做前期投资,天上永远不会主动掉馅饼的。我都计划好了,过几天我打算招聘一个老实厚道的姑娘当售货员,然后让爸爸在后台管账,其他的随她就是了。做买卖嘛,有钱大家赚才有出路。我要腾出手来到外面去考察考察,然后再做其他的投资。整天只知道守着那点儿死钱,那就是小农意识,是最最落伍的想法。你们没有听人家说吗,不把钱用活了,不让钱去挣钱,那才是真正的坐吃山空呢。”
“喔哟哟,原来是这样啊,不过细细想起来也有些道理哈。”马满仓呲牙咧嘴笑了。
小桃红又说:“至于婚姻之事嘛,目前我压根懒得去想那些。再说眼下还有一个小湘君拖累着,找个男人容易,找个知心爱人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算了算了,以后慢慢再说吧。”小桃红摆了摆手,“暂时不想那事情,等将来万一有了机会,我肯定会抓住不放的,我又不是傻瓜,嘻嘻嘻……”小桃笑着,红羞得面红耳赤。
小桃红性格倔强,一意孤行实施自己设计好的规划蓝图。她先雇用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女孩来店里当服务员,然后就报名去学习驾驶证。时间过得很舒心,时间如流水,一眨眼一年就平平安安地度过去了。随着新楼房的交付,小湘君也能够“呀呀”学语了,同时也开始学习走路,虽然步履蹒跚、时常摔跟头,却憨态可掬十分滑稽,惹得家人一片欢笑。浑然间,他又奶声奶气学会了叫“妈妈”。每当此时此刻,小桃红的心里甭提有多甜蜜了。
新楼房装修好之后,小桃红就迫不及待地带领着父母亲乔迁新居。当一家人住上了焕然一新的楼房之后,小日子愈加舒坦了。久而久之,小桃红却犯了困惑,常被一种莫名的酸楚困扰着。说破了大天,就是到了夜深人静时,体内那股难以言状的烦躁不安,尤其那私处时而就像虫虫爬。小桃红羞涩难当,感觉自己好龌龊!
生活再富裕,终究代替不了男女欢悦之事。说起来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世上任何一个有生命体征的物种,与生俱来均有生理愿望和七情六欲。
小桃红深谋远虑,瞻前顾后;既然选择来新疆定居发展,估计很难见到王风君。既然如此,又有极大的可能会遇见生命中的另外一个人,也可能会梅开二度。至于和王风君那段恋情,她似乎已经领悟到了人走茶凉的滋味!假如自己再一味去追寻幻觉幻想,那可能就是最愚蠢的行为!
就算是在某一天某个地方与他邂逅,充其量也只是了断了一个迷蒙的念头;他早已成家立业、并且有了妻女。对于小桃红来说,如此这般难道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在这个问题上,小桃红似乎早就心知肚明。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早已不是首要被关注的问题。既然选择来新疆定居发展,将来在此地肯定会有属于自己的那一片蓝天。然而,可以盖棺论定,绝对不是苦苦思恋的王风君。
人是高级动物,也是群居动物,更是理性的动物。不久,小桃红就慢慢融入其中,顺其自然成为了其中一分子。那天走在街上,一间装饰华丽的美容店门口音箱里播放着一首优美的歌曲,那首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却是小桃红最喜欢的《圪梁梁》。小桃红裹足不前,心痴神往,并跟随着哼唱起来:
对面坝坝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
那就是咱们要命的二妹妹
二妹妹我在圪梁梁上哥哥你在那个沟
看见了那个妹妹哥哥你就摆一摆手
……
店里一个靓丽的女孩见小桃红这般风趣,便热情地招呼道:“靓女,进来坐嘛,站在外面累不累呀?”
小桃红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女孩的盛情邀请下,只好走了进去。小桃红扫描四周,觉得本店装饰的很别致,风格典雅,与众不同。女孩道:“美女,你知道不?我们店在西山一带那可是最棒的美容店。请问美女,要不要我来为你介绍一下本店的品牌化妆品呢?”
小桃红落座后,思绪仿佛依然停留在那首撩人的歌曲里,她摆了摆手说:“不好意思,请别打断我的兴致,等会儿再说吧。”见女孩哭笑不得,很尴尬,又说,“你也别闲着嘛,先给我脸上补补水吧。靓女,请用你们店里最好的化妆品,钱不是问题,赶快捯饬吧。”那首歌曲继续播放着:
东山上的个点灯吆
西山上的那个明
一马马那个平川呀瞭不见个人
妹妹站在圪梁梁上
哥哥他站在那个沟
……
在女孩的劝说下,小桃红办了一张贵宾卡。从此后,小桃红就成了这里的常客。那个漂亮的服务员名叫沈鹃,十九岁。如此以来,她就成了小桃红进疆之后第一个闺蜜。
闲暇时,小桃红也帮助母亲做家务,也常常抱着小湘君出去散步。自从进疆以来,母亲的白发明显增多了。小桃红既心疼又无奈,情知道都是因为操持繁杂的家务和携带小湘君所拖累的。便抱着小湘君到那间“服装精品店”里去为父母亲购买衣服。老板娘四十出头,见老顾客进来,便热情洋溢地抱着小湘君逗乐。小桃红知道父母亲的尺码,便一鼓作气买了几套衣服,还为儿子挑了几套纯棉衣服。
“大姐,打包吧。”小桃红把一大抱服装往柜台上一撂,她从来都不喜欢讨价还价。
老板娘笑眯了眼,边为小桃红打包边搭讪:“妹妹,经常见你抱着小孩出来转着玩,怎么没有见过孩子他爹呢?”
“死了,早就见马克思去了。”小桃红幽幽道。
“喔哟哟哟,原来这样啊。”老板娘安慰道,“我不知情,可不是故意的,请妹妹原谅。不过,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个事啊。既苦了孩子,又没人心疼妹妹你。不如这样吧,哪天有了合适的人选,我给妹妹你介绍一个如何?”
小桃红微笑不语,情知道她是在讨好自己,做生意的人几乎都这样,多一个回头客就多一分利润。后来,小桃红和老板娘越来越熟了。老板娘叫何慧丽,四十出头。何慧丽很喜欢小桃红,就为小桃红介绍了一个对象。那男子还是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小伙子,他身体健康,仪表堂堂。但是,两个人只见过一次面就没了下文。后来通过老板娘传话,说他并不是不喜欢小桃红,只是因为还有个小湘君,无形之中多了个拖油瓶的,颜面无处安放,所以不好意思,对不起……
小桃红闻听此言不禁黯然神伤,首次领悟到了人生的悲凉。无论如何,那个男子依然是个忠厚之人,并没有欺骗和玩弄自己的感情。然而,小桃红却在内心深处切齿道:还嫌弃我有小孩呢,也不问问我,自始至终,我点头答应了吗?
在小桃红的眼里,在这个尘世上,唯有小湘君才是自己唯一可亲可依赖的精神支柱!
对于老板娘的热情相待,小桃红还是通情达理,还是要由衷感谢的。与第三个好朋友的邂逅可谓是昏头昏脑,误闯误撞,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使小桃红如坠梦境,既哭笑不得,又那般奇葩!

傍晚时分,小桃红心烦意乱,漫无目的走进了一家川菜饭馆。落座后,便点了两盘小炒外加一小瓶“牛栏山”老白干,随后独自饮起了闷酒。
真烦人啊!只因在驾校里遇到了几个泼皮无赖,他们极其下流,经常采取各种手段骚扰自己。尤其是那个兔唇嘴,他好像从来不刷牙,尽满口喷粪:“哥几个,你们瞅见没有,那个开0451号教练车的小骚货,长得真他妈的让人心疼。屁股蛋蛋翘翘的,胸前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肉馒头。二天有机会把她勾搭上,拉到街上去开房咋样啊?哈哈哈……”
一个绰号名叫“哈熊”的粗壮汉子立即站起来迎合道;“可不是嘛,实话说,老子早就忍耐不住啦。”
有人反驳:“去煞去煞,就凭你?肥戳戳地一个死胖子,往地上一蹲就像一个汽油桶!据我分析,你就是把脑袋想歪了,恐怕连她的腥味都闻不上,到头来还惹得一身骚!”
“哈哈哈……”大伙一阵嘲笑。
“我靠!你小子逼撑的很是吧!”“哈熊”恼羞成怒,“你小逼开的胡说啥地呢?你倒不肥,瘦得跟劈柴棍子一样。大伙瞧瞧他小逼开的身板,浑身上下除了皮就是骨头,其他的还有什么呀?哈哈,是不是呀兄弟?到时候就是让你小逼开的爬上去,你又能干嘛呢?”
“老子瘦,哼!这你就不懂了吧?天底下都知道黄脸婊子干头汉,谁敢说老子皮拉松?老子裤裆里那根玩意儿跟钢筋棍一样坚硬,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牛肉面、拉条子。不信是吧?二天把那个小破鞋绕到山背后,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老子有多老道了,哈哈哈……”
“尽吹牛皮,鬼才相信,有本事掏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欣赏欣赏,哈哈哈……”不少人在起哄。
“一群毛驴子!”小桃红仅能在暗地里咬牙切齿谩骂。
最近,因为想再买楼之事,父母亲的观点与己不同,说自己缺心眼,不会过日子,不但学驾照浪费钱,还掏钱去练瑜伽。小桃红说:“爸妈,你们瞧瞧,目前最红火的就是房地产,就拿咱们这套楼房来说吧,当时一平米才七百多块钱,不到一年就涨到了一千两百多块钱。据我推测,房价肯定还会继续上涨的,咱们不如趁此良机再买上几套楼房存起来,到了高峰期抛出去炒作一下,肯定会赚钱的。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马满仓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吼道:“啥!你说啥?还想再买楼房呀!这么大的楼房难道还不够咱们一家人住吗?还要买,还要买。额看你这个娃呀,说白了就是缺脑子,就是吃饱了撑得慌。不行,坚决不能买!”马满仓态度强硬,言语道断。
“就是么,有这么一套楼房住着不就行咧么。干嘛还要买那么多的房子,多浪费钱啊。”母亲指戳着小桃红的额头,“我们两个老家伙实在吃不透你娃到底想个啥?你说说你,既然学了驾照,迟早肯定要买汽车的。要晓得买汽车可不是闹着玩的,最低也得花十几万块钱吧?这样乱花钱,再大的家业迟早也会被你祸坏光喽,你这个没头没脑的黄毛丫头啊,让额咋么家说你好呢。”
“你们都不同意是吗?哼!不同意也要买!”小桃红有些存不住气了,“你们两个真是农村里的土老冒,思想狭隘,小农意识,眼光短浅!早就知道和你们说不通、摆不明。你们仔细想想,根据目前的楼市行情,过不了几年,我敢断定楼房的价格肯定会翻一番的。到那时候,咱们再把楼房抛出去,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流进来了嘛。”
“那也不行,谁也没有长前后眼,鬼才晓得将来的局势会发生什么变化,万一往下跌了呢?到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去喝西北风呀。”父亲依然固执己见。
“跌价,跌价是不可能的。”小桃红掰着手指头耐心说服,“最多就是涨得慢些。不过,那也无所谓呀,反正是要赚钱的。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你们要搞清楚,家乡的警察万一发现咱们跑掉了,指不定哪天会来这里搜查的。我觉得卡里的钱就不应该放那么多,虽然不会发生什么,但也要预防万一啊。我都计划好了,过几天就去订购两套楼房和一间门面房。再说又没有把全部资金都投进去,最多只投入三分之一罢了。其余的钱我不会随便乱动的,就是要用钱,我也会提前和爸妈商量的。爸妈,还是那句话,你们只管尽情享受生活就行了,别的事情最好少操心。”
“好吧,反正是你的钱。说到底,我们这两个老东西说的话就等于放屁么!”马满仓气哼哼道。
小桃红搂着母亲的肩膀摇晃着撒娇,母亲进退两难,也不知道究竟该偏向谁:“额娃呀,奉劝你最好消停点儿吧,投那么多钱多危险啊是不是?再说你爹爹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都要多。”随之又瞪着疑惑的眼神说,“不过我们也都老咧么,老保守,老糊涂咧么。外面啥情况都不晓得,按理说不应该多管娃儿的闲事。年轻人嘛,思想活络些,眼光远大些,额们就应该大力支持。额娃呀,不管到啥时候,你可要把眼睛瞪大些,放亮些,千万莫听人瞎咕咕叫,可别吃亏上当啊。无论做啥事情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慎重再慎重。要记住咱们一家人背井离乡不容易,这地方可是举目无亲,万一有个闪失到时候可咋么家整呢煞。”
小桃红陷入了沉思。但是,之后还是悄悄从银行里面取出了几十万元,也不敢再贸然去和父母亲商量,就毅然决然地跑到售房部把房钱一把交清,然后签订了购房协议……
小桃红自盏自饮,没多大会儿就有了些许醉意。她摇晃着出了餐馆,瞧见前面有一间闪烁着迷彩灯的房门敞开着;门厅上方悬挂着招牌,上写道:青藤小木屋。再往下仔细观瞧,经营项目:推拿、按摩,理疗、木桶浴……
“还有木桶浴啊,真稀罕。”小桃红嘟囔着,竟摇摇晃晃着推门走了进去。门厅沙发里坐着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她们清一色浓妆艳抹,短袖衫呈网状型,十分暴露和性感。下身着超短裙,足登高跟皮靴。看那阵势和那打扮,可能她们是三陪女?
“啊呀!怎么,难道走错门了?”小桃红顿时酒醒了一半。
见小桃红摇晃着进来,所有的女人都瞪大了眼睛,显得很诧异。一位身着蓝色超短裙的妖艳女子迎面而来:“请问大美女,你到这里来是找人,还是……”
“找什么人呀,没瞧见我喝高了吗?门牌上不是清清楚楚写着按摩推拿吗?我头疼死了,谁,谁来帮我按摩一下。”然后又从坤包里面掏出来几张百元钞票摇晃着吼,“我不会赖账的,谁的技术好些,快点帮我按摩按摩!”
那个蓝裙女子急忙扶住了小桃红,她一脸的妩媚,讨好巴结道:“哦——原来这样啊。来来来,大美女,站稳点儿,咱俩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来来来,俺扶你到理疗室里去。知道不,按摩可是俺的拿手绝活哩。”
小桃红不知是计,便晕晕乎乎在她的搀扶下进入了一个小包间。包间里的光线暗淡,橙黄色的壁灯恍恍惚惚,不禁使人坠入了迷幻世界。那女子先把小桃红轻轻放倒在一张狭窄的床铺上,然后就轻手轻脚地为小桃红揉捏着太阳穴,边揉捏边搭讪:“大美女,咱们俩算是头一次见面吧,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有啥不能说的,你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小桃红感到很舒服,让她的手别停下。
“美女,你知道不,你来这里肯定是走错门啦。”见小桃红睁开了眼睛,又说,“我的意思你明白了莫?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假装糊涂呢?要清楚,我们这里平时接待的可都是清一色的男爷们儿,嘻嘻嘻,你明白了吧?”
小桃红被她按摩的很舒服,呢喃道:“咋啦,男爷们咋啦,他们有啥了不起的!凭什么只接待他们而不接待我们呢?”
那女子的嘴巴几乎贴近了小桃红的耳边,嘻嘻坏笑道:“实话告诉你吧大妹子,这里面所有的女人都是卖淫的,明白了吧?”她转身掀起了她那条超短裙,“美女,你还不信呀,你瞅瞅俺这儿。”
“妈呀!”小桃红果真瞧见了她下身那片黑乎乎的阴毛。又急忙用手捂住了眼睛,“哎呀!怎么,我怎么进到这里面来了呀!”小桃红打算起身,却被那女子轻轻摁住了。
“怕啥?俺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既来之则安之嘛。不管咋样,遇见了就是咱姊妹俩的缘分,对不对?来来来,躺好了,别的本事没有,按摩可是我的拿手绝活,我敢打包票,过不了半个时辰,保证妹子你舒舒坦坦从这里面走出去。”
“谢谢美女,你多大呀?哪里人,怎么跑到这里干这种事?”小桃红既新奇,又想刨根问底。
“俺是河南人。”
“河南大了,你在哪个县,哪个村?”
“妹妹,你这是弄啥哩?恁是公安局长啊,是来查户口的?嘻嘻嘻,妹妹真逗,尽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喔,也是哦。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场所,真的有些发怵呢,美女你可别见怪啊。那我问你多大了中不中?”小桃红也故意用河南话调节气氛,其实,她目前确实有些紧张。
“依俺看呀,妹妹你肯定比我小多啦,你不妨先报出你的年龄,我肯定要比你大一圈哩。”
“去你的!我都二十二岁了,还生了一个孩子。你瞧瞧你多年轻漂亮啊,估计最多也只有十八九岁吧?”小桃红的戒备心理被慢慢解除了,话语也随和活跃起来。
“喔哟哟哟,俺的亲娘哎,俺还是头一次听人家这样夸奖俺哩。谢谢妹妹,其实你不知道,俺这都是化过妆,光粉都有一钱厚,就恁厚。”她用手指头比划着,“一旦回到家里卸了妆,那才是俺的真面目哩。妹妹,你刚才说啥?你二十二岁?实话告诉你吧,俺这个人从来不爱说实话,今天就破个例吧。估计咱姊妹俩今世可能有缘,俺就对你说句大实话吧。”女子似乎有些扭捏,她伸出三根手指在小桃红眼前晃了晃,然后又做了个八字型手势,“三十八啦,老喽,不中看啦,莫人稀罕啦,哪敢和你这个黄毛丫头片子对比呀。不过,俺平时说的都是屁话,诓人家说俺今年虚岁二十五,嘻嘻嘻……真是祸害人啊!依照俺的说法,俺娘五六岁的时候就把俺屙出来了不成。”
“哎哟妈呀——哈哈哈……”小桃红笑道,“那有啥呢,你没有听人说过吗,臭虫在一个晚上都可以当爷爷奶奶了。”
“去你的,妹妹你可真够坏的,还会拐弯抹角克森人哩,难道俺爹俺娘是臭虫变得啊?”
“姐姐,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理解上有错误。再说那句话又不是我发明的。姐姐说话可真逗,嘻嘻嘻……”小桃红一脸的坏笑,“哎哟哟,可笑死我了。姐姐,你真有三十八岁了?不信,鬼才相信呢?你瞧你那魔鬼身材,细细的水蛇腰,弯弯的柳叶眉,小嘴唇猩红猩红的就像吃过死孩子。多迷人、多性感啊。我要是一个带把把的男人,这会儿肯定轻饶不了你,嘻嘻嘻……”小桃红被她的真挚热情所感染,小屋里面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小桃红盯着这个三陪女,不由产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慨,与她交谈令人无拘无束,仿佛把内心深处那种压抑已久的烦恼一扫而光。取而代之只有最原始的野性与颠狂,好似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信马由缰、自由飞翔。除此之外,又像潘多拉魔盒开启了一条缝隙,一群无拘无束的、作恶多端的恶魔便趁机逃了出来,随之嚎叫着、奔逃着!小桃红感到好舒心好快乐!但又很茫然。这种感觉可是前所未有的,既没有边境线,又没有铁丝网,很自由,很轻松,很温馨……
瞬间,小桃红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眼前这个有着传奇色彩的三陪女。
“是吗?谢谢妹子的夸奖。”那女子似乎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小桃红,竟然朝着她的脸颊上轻柔地吻了一口。“妹妹,不瞒你说,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新应聘来的野狐狸呢。”
“什么野狐狸?难道我像是一只野狐狸吗?”小桃红嘻嘻地坏笑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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