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文学•建文科技杯•散文】成素贞/山东/“穿”越时代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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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文学·快讯】阿 月（四川）/《西南文学》作家工作室联盟隆重上线
【作家简介】
我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在那个时期，穿上一件新衣是每个女孩子最大的心愿，因此，我们总是盼着过春节。一旦进入腊月，母亲就会在县城赶集的日子带我们去买上几尺花布，再买上几尺学生蓝布，为我们准备过年的新衣。这是小女孩过年最喜欢做的事情。
不知在脑海中构思了多少次，憧憬过多少回，衣领边上带荷叶边的粉红色上衣，配上一条深色的条绒裤子，真美！一件前襟上齐胸有一条滚边的娃娃服，配上一条嫩绿色的裤缝带滚边的裤子，或者一件比普通上衣稍大一点的小风衣也是我梦寐以求的……
梦很多，可我知道，一件棉布碎花上衣配上一条学生蓝的裤子，是做老师的父亲和一年到头不停劳作的母亲能够给我的最奢侈的衣服。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母亲过年时是从不穿新衣的。不仅如此，母亲还要到集市上或是从周围好几个邻居家用钱换来更多的布票，才能满足我们五个孩子做衣服的需要。母亲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那身衣服虽不是我梦寐以求的样式，但在每个除夕的晚上，眼巴巴的看到母亲缝完最后一针，费了一个冬天终于为我做好的那双千层底的鞋子时，我总会一再恳求母亲，让我在那个晚上，穿上新衣、新鞋美一阵。自己从集市上千挑万选的碎花布或是格子的线呢上衣，天蓝色的或是深蓝色的裤子，那样鲜艳。再配上一双黑条绒的白底白边的鞋子，整个人都是新的，美的。我在屋子里努力控制自己兴奋的心情，满足地在十五瓦的灯泡照着的昏暗的房间里走一圈。然后，快步悄悄地走出院子，到街上独自走一圈。我多么希望有人看到我穿上了新衣服。我边走，边想象我的新衣服一定可以吸引好多人的目光。虽然没有一丝灯光的街上伸手不见五指，那身崭新的新衣服已经让我的心飞到了阳光下人流如织的大街上，我感觉仿佛有无数多双眼睛羡慕地看着穿着漂亮新衣的我，我从街道这头走到街道的另一头。因为担心泥土路上的尘土会很快沾脏洁白的鞋底和鞋边，我小心地走在街道中间最硬、最光滑的部分路面上。这身衣服带给我的幸福感，往往持续整个除夕夜，甚至令我睡不踏实。
所有的小女孩应该都对那飘逸的裙子有无限的憧憬。在一个炎热的夏天，母亲终于要为我做一条人造棉的花裙子了。那是一块深褐色的上面点缀着一朵朵小白花的又薄又软的非常适合做裙子的布料，当母亲最终用那台令周围邻居羡慕的缝纫机做出来时，我就迫不及待地穿在了身上。那柔软的裙摆扫动腿的感觉那样令我陶醉，我飞快地旋转起来，裙摆鼓起来，我感觉自己比那翩翩起舞的蝴蝶还要美。我突然想起，那几个机关单位的小姑娘穿裙子时，都会穿上一双长腿袜的，我赶紧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我找遍了角角落落，希望能够意外地找到一双没有一个破洞的完整的袜子。我找了好久，最终我终于明白，那样的一双袜子，与我却是奢侈得无法期冀。
一年只有一身新衣服，冬天套在棉袄、棉裤上是罩衣，夏天，脱掉棉裤、棉袄，那身衣服单穿在身上就是夏装。一身棉衣、棉裤，一身棉布裤，褂，就是我们一年的全部装备。
现如今，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新衣服对我依然有非常大的诱惑。冬天，我拥有了各种长度、各种样式的羽绒服，还有几件羊毛绒大衣。穿新衣再也不是春节的专属，过春节走亲访友可以穿羽绒服，也可以穿羊毛绒大衣，还可以在内里搭配漂亮的裙装。没有了去室外冷得发抖，在室内又热得不知所措的尴尬。春天有各种风衣、套裙、裙裤，夏天有纱裙、真丝衣服，不仅孩子们时尚、漂亮，就是过去几乎没有机会穿新衣的八、九十岁的老太太，也是那样花枝招展。
经济在发展，时代在变迁，漂亮衣服再也不只是出现在梦中，人们的年龄在漂亮衣服的装扮下，被隐藏了起来。已过不惑之年，我们常常被喊作大姐，有时真有些恍惚：我难道越活越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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