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雨丝】| 刘善勇作品：牵挂是福

放弃该放弃的是无奈，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能，

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无知，不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执著！

牵挂是福

刘善勇

家中小女婷婷三四岁的时候，由她姥姥照看着。有一天，我下班刚回到家，岳母便对我说，今天我带着婷婷在街上玩，有一位年轻妇女指着婷婷问我是不是某某谁的女儿，她说出你的名字。我忙点头答应。她笑了笑，似在自言自语：跟她爸爸太像了。扔下这么一句话走了。据岳母的描述，这位年轻妇女究竟是谁，一时我还真没想起来，但却一直在我脑海里翻滚，也许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我居住的小区后面有处绿化长廊，每天早上附近的居民都会去那里晨练。记得那是中秋的一天早上，我来到绿化长廊，漫步于绿油油的草坪时，走着走着，却远远地看到前面一团白雾，潮水般地向我涌来。当走近它时，我却发现她依然那么遥远，似乎她故意在躲着我。但不管怎么说，这团白雾便已缭绕在我脑海里，吞噬了我生活的全部。几乎那些天里，我内心涌出的某种渴望，几乎每时每刻都去注视周围的一切事物，仿佛极力要找到什么东西。

直到数月后的一天早上，我照常来到绿化长廊散步，才突然发现那团白雾后面竟然有一位年轻女子，穿过那团白雾我终于认出了她，是当年我读初中时，坐在我前面的那位女同学；她个头不高，长得倒是蛮漂亮，性格外向，好说好动。每次上语文，数学课，她总爱回头借我同桌女同学橡皮，这肯定会影响我听课。记得有次她跟我同桌打闹，将一瓶墨水泼到我的抽屉里。起初我不知道，上课后我伸手拿数学演草时，才发现上面沾满蓝色墨水，当即便愣住了。正在我发愣的刹那，她回过了头，不知是她回头再跟我同桌借橡皮，还是出于做错事后的愧疚感，迫使向我道歉说声对不起。但她始终什么都没有说。我俩只是大眼瞪小眼，傻愣愣地干盯了会儿。

20世纪中后期的中学生，当时的思想特封建，男女同桌却从不跟对方说话，还用铅笔刀在桌中间刻上“分界线”。甭小看这道不起眼的“线”，它竟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那个时代的中学生的青春雨季。即使到了眼前这种困境，她都没有勇气挣脱那把枷锁。唯有能做到的便是脸红，红到脖颈，那种少女羞涩中掺杂的难堪的窘迫，终于使我恍然大悟。但我没有指责她，只是当着她面将墨水染过的几页轻轻撕掉，揉成纸团，待下课后扔进教室门后的垃圾桶。当然，也将我心里对她的全部怨恨，随着那个纸团，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完全是不经意的一种举止行为，却被她尽收眼底，并深深埋在了心底；那一刻，她脸上现出一丝内疚。她将头回转过去后，便伏案沉思，整整一堂课，足足45分钟，没动一动。可见她内心的创伤有多么惨重。

真不知道我的容忍，竟然是对她的伤害，是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斥责，一种残酷的斥责。如果当时我训斥她一顿，甚至打她一耳光，她心里兴许会好受些。而我却没有那么想，只知自己原谅了，事情就过去了，之于她心里什么感受，我却丝毫不知。   

后来我们毕业离校后，我们作为“知识分子”响应号召，都下乡插队去了农村，虽说不在一个公社，却在同一个地区，竟然再没有联系。直到返城后，我们分到到同一个城市工作，巧的是居住在了同一个小区，当然这些我们彼此都不知。只是在偶然的一天，她在她居住的楼前遇见一位老人，也就是我的岳母，先前根本没见过，更别说相识了，却见到这位老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竟一眼认准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女儿。当得知这一切时，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同时内心却又掺杂着一种愧疚感。想不到20多年前的那件事，已深深刻印在她的心坎，成了永远难以忘怀的记忆和牵挂。

想来我们真是好多年不见了，彼此心里肯定有好多话，要跟对方倾诉，闲谈时我说起那件事。她听后，脸一下红了，显然有些羞涩。

现实社会，滚滚红尘中，人们的情感逐渐被物化，变得愈来愈冷漠。而我竟被中学时的一位女同学久久地牵挂着，难道这不是生活中的一种幸福！因为牵挂源于一种爱心。

愿世人多一些牵挂吧，多牵挂一些别人，多牵挂一些事业，多牵挂一些中华民族的未来，那么，我们的生命里就会拥有更多动听的音响，更多绚烂的光彩。

作者简介：刘善勇，笔名：紫柳。山东省作协会员。著有长篇小说《冬日一梦》，获淄博市“五个一工程”提名奖。时有短篇小说，散文，随笔见诸于《当代小说》、《新潮》、《中国文学》、《齐风》、《农村大众》、《淄博日报》、《淄博晚报》等省市报刊杂志，并多次获奖。累积发表作品近百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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