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圣心源”读书笔记》连载（6）

《四圣心源.天人解.脏腑生成》原文：

　　人与天地相参也。阴阳肇基，爰有祖气，祖气者，人身之太极也。祖气初凝，美恶攸分，清浊纯杂，是不一致，厚薄完缺，亦非同伦。后日之灵蠢寿夭，贵贱贫富，悉于此判，所谓命秉于生初也。

　　祖气之内，含抱阴阳，阴阳之间，是谓中气。中者，土也。土分戊己，中气左旋，则为己土；中气右转，则为戊土。戊土为胃，己土为脾。己土上行，阴升而化阳，阳升于左，则为肝，升于上，则为心；戊土下行，阳降而化阴，阴降于右，则为肺，降于下，则为肾。肝属木而心属火，肺属金而肾属水。是人之五行也。

　　五行之中，各有阴阳，阴生五藏，阳生六府。肾为癸水，膀胱为壬水，心为丁火，小肠为丙火，肝为乙木，胆为甲木，肺为辛金，大肠为庚金。五行各一，而火分君相。藏有心主相火之阴，府有三焦相火之阳也。

　　要点(1) 脏腑是人体一气的大本营。

　　回顾一下迄今为止我们建立起来的生命原理模型：人秉一气而生。在上一章中，我们建立了最基础的人之生命原理模型。两精相抟，凝一祖气，祖气者，人身之太极也。祖气运动，是生阴阳、四象、五行，其运动遵循“土枢四象，一气周流”的规律。

　　将一气类比成一支军队，那么一气的脏腑就可以类比成一支军队的大本营。假如让我们来管理一支军队，任务是要让这支军队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为这支军队安营扎寨。人秉一气而生，人之一气是无形的能量与信息，一气是不可见的，如何存活在这个物质世界呢？同样一气需要运转的大本营。所以人的形体生成过程的第一步就是形成一气的大本营，这些大本营我们称之为人体的脏腑。《素问悬解.卷二 脏象.五脏别论七》：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

　　要点(2) 人之五行，是生五脏五腑。

　　人之五行之气，是生五脏。人之一气与天地之一气本质上是一样，故天地之气有五行，人之一气亦有五行。人体一气之木气为肝气，人体一气之火气为心气，人体一气之土气为脾气，人体一气之金气为肺气，人体一气之水气为肾气。

　　人之五行之气中的每一气可以进一步细分阴阳，则人之五脏之中是生五腑。肝气、心气、脾气、肺气、肾气，人之五行也。而五行之中的每一行，亦分阴阳。

　　(1) 人之木气亦有阴阳，阴为肝（亦称肝木、已木），阳为胆（亦称甲木）。

　　(2) 人之火气亦有阴阳，阴为心（亦称心火、丁火），阳为小肠（亦称丙火）。

　　(3) 人之土气亦有阴阳，阴为脾（亦称脾土、戊土），阳为胃（亦称胃土、己土）。

　　(4) 人之金气亦有阴阳，阴为肺（亦称肺金、辛金），阳为大肠（亦称庚金）。

　　(5) 人之水气亦有阴阳，阴为肾（亦称肾水，葵水），阳为膀胱（亦称壬水）。

　　天地一气有生长化收藏，人之五脏亦有生长化收藏。按照天地一气的木生火长土化金收水藏，人体一气的作用是一样的。肝气主生，心气主长，脾胃主化，肺气主收，肾气主藏。

　　要点(3) 十天干就是对应五脏五腑。

　　天干与一气周流的顺序是一致的。天干包括：甲木、乙木、丙火、丁火、戊土、己土、庚金、辛金、壬水、癸水。从这样可以看出，天干的十个数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与五行（木火土金水）为二对一的对应关系，而且天干的发展大趋势与五行的一气周流趋势也是一致的。（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

　　数字奇数为阳，偶数为阴。阴对五脏，阳对五腑。我们曾经说过，阴阳可以无限细分，阴中有阳亦有阴，阳中有阴亦有阳。我们还说过，细分只要可以支撑生命原理的研究与生命的休养就够了。所以在一气的五行中的每一行，都进一步细分成阴阳，是我们现在要进行的事情。甲乙为木气，则甲木（胆）为阳，乙木（肝）为阴。其它火、土、金、水也依此类推。

　　阴主升，阳主降。阴阳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当观察一气的时候，水气为阴，火气为阳；此时火气按照一气周流的顺序接下来应该沉降，水气按照一气周流的顺序接下来应该上升；所以说阴升阳降，阴升化阳，阳降化阴，一气周流才能顺利持续。那么当我们观察木气的时候，同样木气中也包含阴阳，木气之阳为甲木胆气，木气之阴为乙木肝气；木气内部也同样存在一气周流，也同样符合阴升阳降的规律，所以说甲木胆气主降，乙木肝气主升。

　　天干与脏腑的对应关系，是中医概念的基石之一，必须牢记在心。

　　要点(4) 五行各一，而火分君相。

　　相火的概念是一个难题。我们在尝试逐个建立中医的基本概念，从气，阴阳，四象，五行，五脏五腑。但是我们平时说的是五脏六腑啊？实际上这个时候就涉及到一个中医非常难理解的概念“相火”。

　　以经解经的阅读古籍，查看《黄元御医学全书》中所有对相火的应用地方。还记得我在前言中说的“以经解经”方法吧，我们就先来看看《黄元御医学全书》中对相火的典型应用与描述。我利用计算机的“搜索”功能将《黄元御医学全书》六百多处的相火都过了一遍，将有特点的相火引用摘抄如下，请大家先看看：

　　(1) 《素问悬解.卷一 养生.四气调神论二》：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寒陷而独沉，相火蛰藏，则肾水温升，而化乙木，少阴不藏，相火外泄，水寒不能生木，故肾水独沉。

　　(2) 《素问悬解.卷一 养生.生气通天论四》：相火在水，阴气封藏，乃三阳之根，如天之斗极也。

　　(3) 《素问悬解.卷一 养生.生气通天论四》。原文：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黄师注解：阳强不秘，相火炎升，精血消亡，阴气乃绝。

　　(4) 《素问悬解.卷六 病论.逆调论四十二》：肾为癸水，水中之气，是为阳根，生木化火，全赖乎此。阳根者，手足少阳之相火，蛰藏于癸水也。

　　(5) 《素问悬解.卷十 运气.五运行大论七十六》：五行各一，惟火有君相之分，天上之热，君火也，地下之温，相火也。君火为相火之标，相火为君火之本，相火升则君火显明于天上，君火降则相火封藏于地下。君相二火，游行于上下之间，寒来暑往，四时更代，则六气迭入，地道周备，故万物化生。

　　(6) 《难经悬解.卷上》二十五难曰：有十二经，五脏六腑十一耳，其一经，何等经也？然：一经者，手少阴与心主别脉也。心主与三焦为表里，俱有名而无形，故言经有十二也。

　　(7) 《四圣心源.卷二 六气解.少阳相火》：暑者，少阳相火之所化也。在天为暑，在地为火，在人为三焦。手少阳以相火主令，足少阳胆以甲木而化气于相火，缘火生于木，相火既旺，母气传子，而木令已衰也。

　　相火的定义：蛰藏在水中的能量，是谓阳根。我们看上面的这些说明，主要有三个方面的意思：相火是蛰藏在水中的三阳（阳气）之根；相火蛰藏得好，则水中能量足，则可以生木气与长火气；相火蛰藏不好，相火外泄，则水寒不能生木，则一气周流的循环就出故障了。故我的理解上，相火是蛰藏在水中的能量，是谓阳根，是一气下一个循环生长的基础。

　　五行各一，而火分君相，五行实对六脏六腑。这里实际上说的就是，君火与相火都是对应五行中的火，相当于将火气这一行进一步细分为君火与相火，上则为君火，下则为相火。而相火又有阴阳，藏有心主相火之阴，府有三焦相火之阳也。这样人之一气的五行，实际上就对应了人的六脏六腑。而在中医原理描述过程中，心主与心基本上是一起的，所以最后就经常被说成五脏六腑（肝心脾肺肾为五脏，胆、小肠、胃、大肠、膀胱、三焦为六腑）。

　　要点(5) 再次理解：君火与相火本为一气。

　　君火与相火均为火气，是一气周流的能量代言，君火在上，相火在下。参考《素问悬解.卷十 运气.五运行大论七十六》：五行各一，惟火有君相之分，天上之热，君火也，地下之温，相火也。君火为相火之标，相火为君火之本，相火升则君火显明于天上，君火降则相火封藏于地下。君相二火，游行于上下之间，寒来暑往，四时更代，则六气迭入，地道周备，故万物化生。说明君火与相火是同一气，只是变化形态不一样而已。君火与相火都是火，或者说都是某种形式的能量。这个火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完全扩展开来、居于一气周流最顶端位置的，我们称之为君火；一种是收藏起来、居于一气周流最低端位置的，我们称之为相火，也称之为蛰藏在水里（一气周流最低端位置）的阳根。

　　要点(6) 用弹簧来比喻君火与相火的转化。

　　弹簧最大时候的能量为君火与弹簧最小时候的能量为相火。用一个弹簧来做比喻。假设有一个弹簧，用手将其捏得很紧，然后在一个光滑的桌面上将其放开，弹簧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周而复始的重复（缩到最小、弹开、弹到最大、收缩、缩到最小、又弹开…）的过程。最开始的时候，捏得很紧的弹簧就可以类比为太极。弹开到一半的状态可以类比为木，就是在快速上升，升的速度最快的时候。弹开到最大的状态可以类比为火，就是在发散、下一阶段将收缩的时候。收缩到一半的状态可以类比为金，就是在快速下降、降的速度最开的时候。收缩到最小的状态可以类比为水，就是在凝聚、下一阶段将弹开的时候。任何四个状态，其实都是弹簧而已，本质没变，都可以成为是土。弹簧以及弹簧中包含的能量，统称为土。那么，君火是什么呢，就是弹簧最大的时候，这个状态下弹簧的能量就是君火。相火就是随着弹簧缩小，蛰藏在弹簧中的能量，这些能量是为了下一阶段弹簧可以再次弹开的基础。其实弹簧最大时候的君火与弹簧最小时候的相火，都是蛰藏在弹簧的势能（或者简单说能量）。

　　要点(7) 相火以蛰藏为顺。

　　相火必须可以顺利蛰藏，为水生木火的基础。随着一气周流的收与藏过程，相火这个能量必须可以蛰藏在水里，这个是一气周流接下来木火生长的基础。类比的，随着弹簧收缩、缩小到最小的过程中，弹簧的能量必须收藏在弹簧中，否则接下来弹簧就不能顺利弹开、弹开到最大了。

　　要点(8) 五脏六腑皆有相火。

　　五脏六腑皆有相火者，人之一气的任何一部分都蕴含能量，只是表现形态不一样而已。既然相火是一气中的那股能量，其实在一气周流的全过程中，这股能量都是存在的。只是用不同的形态存储，使得有不同的表现形式（象）而已。例如以弹簧为例：水，压缩到最低的时候，能量表现为压缩的势能；木，弹簧在快速伸展，势能基本为零，扩展的动能最大；火，扩展到最长的时候，能量表现为拉升的势能；金，弹簧在快速收缩，势能基本为零，但是收缩的动能最大。一气周流的能量表现形式，实际上在一气周流的各个环节都有表现，据我现在理解，在木火金水的各个阶段，一气周流的能量都是存在的，只是存储的方式不一样。

　　要点(9) 中医脏腑概念与西医脏腑概念差异的理解。

　　西医说脏腑的时候，看到的是器官。例如，肝脏就是肝这个器官，肝脏之周围的黏膜、韧带、静脉是有另外的称呼的。

　　中医说肝脏的时候，理解的是肝气的大本营。肝气，是人之一气的木气部分，特指乙木，是人体之一气的上升之气；肝脏，则是肝气的大本营。所以中医说的肝脏就不仅仅是包括西医解剖学展示出来的肝脏，还包括西医肝脏之周围的黏膜、韧带、静脉等一体化的系统，甚至应该还包括我们解剖可能没有观察到的东西，毕竟气不可见，则肝与其它脏腑交换能量的机制也不可见。

　　从“爪子的干裂知道肝脏的问题”来理解中医肝的概念。我们在后面会描述到，肝气在人体中负责筋的生长，主爪子的荣枯。所以肝气有问题，人的手指甲就会枯燥干裂。反过来就是，人的手指甲枯燥干裂，则说明人的肝气有问题了。这时候从西医角度查看肝脏可能还没有问题，但是从中医角度看就是肝气有问题，日久则肝脏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