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 1/4 欧洲人的大瘟疫,中国人仅用两月余消灭
历史上,鼠疫曾有过 3 次大爆发,导致上亿人死亡。第一次在东罗马拜占庭,第二次在中世纪,第三次在中国。1910 年,在伍连德到达哈尔滨后,利用「伍氏口罩」等先进的防疫手段,仅用 67 天,就将这座城的鼠疫彻底扼杀。
鼠疫在历史上有着三次大爆发。
第一次,起源于公元 542 年,爆发于东罗马拜占庭帝国。
在瘟疫传播的高峰期,每天有 5000 人到 10000 人染病死亡,几乎摧毁了君士坦丁堡,并从那里传播到西欧,此后又在地中海地区飘掠肆虐两个世纪之久。使欧洲南部 1/5 的人口丧命。
第二次,起源于中世纪,延绵数百年。也正是这一次的恐怖,奠定了鼠疫「黑死病」的恐怖名头。
1348~1351 年在欧洲迅速蔓延,患者 3~5 天内即死,3 年内丧生人数达 6200 万(有的说是 3000 万),欧洲人口减少近 1/4,其中威尼斯减 70%,英国减 58%,法国减 3/4。从 1350~1400 年间的欧洲人寿命从 30 岁缩短到仅仅 20 岁。
第三次,则来到了我们中国。
1894 年,香港地区爆发鼠疫,20 世纪 30 年代达到最高峰,波及亚洲、欧洲、美洲、非洲和澳洲的 60 多个国家,死亡逾千万人。其中,印度最严重,20 年内死亡 102 万多人。此次疫情多分布在沿海城市及其附近人口稠密的居民区,流行传播速度之快,波及地区之广,远远超过前两次大流行。
一、乱起
1910 年,清朝末年,鼠疫从西伯利亚肆虐而至,很快蔓延到中国东北。
10 月 26 日,第一例病例报告出现在满洲里。10 月 27 日,哈尔滨被鼠疫攻克。10 月 30 日,长春告急。11 月 02 日,沈阳沦陷。11 月 15 日,疫情最严重的哈尔滨,数万中国人聚居的傅家甸因感染死亡人数过多被隔离。
日俄均以防疫为由,准备抢夺东北控制权,各国外交使团频频施加压力,清朝朝野震惊。时任外务部右丞,年仅 33 岁的政治新星施肇基挺身而出,请求担任防疫大臣。
施肇基先生是中国的外交先驱,中国历史上首位美国康奈尔大学学生,先后获得文学硕士以及博士学位,先后多次担任过中国驻美、驻英大使。
施肇基在当上了防疫大臣后,遍邀名医去东北主持防疫工作。但是均遭到了婉拒。行医而已,谁也不希望把自己搭进去。直到他找到了那个比他还年轻 2 岁的医生,时任天津陆军军医学堂副监督。
年仅 31 岁的医生带着自己的助手兼学生林家瑞以及简单的医学仪器,两个人逆着汹涌的逃难人潮,向东北出发。1910 年 12 月 24 日,平安夜,到达哈尔滨,一座已经被鼠疫统治的死城。
鼠疫还要肆虐多久?医生这么问自己。
第一次爆发是 2 个世纪;第二次爆发是 4 个世纪;而这一次在哈尔滨,这位医生到来之后,仅用 67 天,就将鼠疫扼杀。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国士无双伍连德。
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史记·淮阴侯列传》
施肇基作为中国近代史首批学霸,手握康奈尔三个学位外加首位康奈尔中国毕业生的名头,自然可以藐视众生的。
但是正所谓学霸之外有学神。第一个进入剑桥的华人,24 岁就拿到剑桥大学 5 个学位(医学学士、文学学士、外科学硕士、文学硕士、医学博士)的伍连德呵呵一笑。稍微有点儿遗憾的是,严格说,他不是中国人,只是华人。
伍连德,字星联 ,1879 年出生于马来西亚槟榔屿(当时为英属),祖籍广东台山。
1896 年,17 岁的伍连德获得维多利亚女皇奖学金,赴剑桥大学学习。1903 年,7 年时间拿下 5 个学位,师从诺贝尔奖得主 Elie Metchnikoff 教授与 Frederick Gowland Hopkins 教授。1907 年,28 岁的伍连德受袁世凯邀请,归国担任天津陆军军医学堂副监督。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将和大多数首批留学生一样,在此后数十年的历史巨变中,如无根之萍,随波沉浮,最终化成一声悲叹,飘散在图书馆厚厚的典籍杂文中。
但是,1910 年底,他出现在了哈尔滨。这一刻,命运选择了他,或者说,他选择了命运。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公孙丑上》
2003 年的非典爆发犹在眼前,2020 年的新冠疫情并未离开。今天的我们很清楚疫情初期的那份恐慌,也知道是「举国之力」「顶级医疗」在对抗疫情。
但是在 100 多年前的东北,这些都没有。
鼠疫面前,东北 1400 万人口,最终死亡 6 万余人,感染者不计其数,仅傅家甸死亡就超过总人数四分之一。
东北地区甚至没有像样的医院,医生数量将将达到两位数。横尸遍野,疫水横行。口罩手套很少人使用,对于文盲率接近 100% 的中国人来说,「传染」「隔离」实在是很难理解。
当时的东北,药品储备基本是个笑话。伍连德手上,只有自己的学生,和之前在东北的两位连「接触患者时自我保护」都不知道的医生。
时值年末,除夕很快到来,大批闯关东的汉子们要带着他们一年的收成,带着他们的老婆孩子,以及带着他们身上的鼠疫杆菌和因为鼠疫死亡的亲人的尸体,回到关内。全国大爆发近在眼前。
伍连德到达后立刻向施肇基报告了现状:(1)医无素养之困难;(2)药品无储备之困难;(3)财政应付不及之困难;(4)病院隔离筹备不及之困难;(5)断绝交通之困难;(6)焚毁尸体、物品隔离之困难。
无人、无药、无钱、无地、无权、无力。
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孙子兵法》
对面是肆虐人间上千年的妖魔,这边,只有一己之力。
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深陷重围,但是我们敢于亮剑!我们敢于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亮剑精神就是我们这支军队的军魂!剑锋所指,所向披靡!——《亮剑》
浮云生死,此身何惧!战斗,开始了。
1894 年,日本细菌学家北里柴三郎,首次分离出了鼠疫的致病原——鼠疫杆菌。
在当时的医学界,以北里柴三郎为首的科学家们普遍认知是鼠疫是由鼠传染给人的,而人与人之间不会传染。因此,对抗鼠疫的方法也非常简单:灭鼠!
伍连德到了哈尔滨,很快发现了问题。哈尔滨的冬天动辄零下数十度,老鼠怎么会大规模活动?就算天地有异变老鼠乱跑,跑一次也应消停了,怎么疫情还在不断加重?
他仔细调查了爆发最严重的傅家甸,发现发生在这一区域瘟疫之疫源,来自满洲里的一个俄国人和当地人捉土拨鼠的窝棚。
土拨鼠,亦称旱獭,属啮齿类,主要生存在蒙古、俄国贝加尔湖和中国东北地区,是一种穴居于干燥寒冷地带的小动物。要注意的是,和老鼠并不是同一个物种。

土拨鼠(旱獭)
图片来源:SOOGIF
当时的东北,有大量俄国人居住在此。俄国人钟爱紫貂皮毛制作的各类服饰用于御寒。可人多貂少,一皮难求。而中国自古以来悠久的山寨传统,自然有许多精明之士想到了皮毛肤色相近的土拨鼠来代替紫貂。
到了 1910 年,市场上的土拨鼠皮已经到达了令人瞠目结舌的 250 万件。很多人做着土拨鼠相关的营生。
12 月 27 日,一位旅店的店主患鼠疫而死。伍连德赶到后,立刻问小厮:之前是否有皮毛商人入住?小厮说:有,一周前刚走。
传染链渐渐浮出了水面,接下来只需要在死者和土拨鼠体内找到鼠疫杆菌,就能明确病魔所在!
当时清政府禁止尸体解剖,同行的两位医生也极力劝阻,但伍连德不为所动,毅然不顾风险,和助手二人就地解剖尸体,获取了重要的脏器和血液标本。
回到实验室,很快在显微镜下发现死者心、肺和血液中有大量的鼠疫杆菌。与此同时,在土拨鼠体内,也发现了大量鼠疫杆菌团。
伍连德确定这是人与人之间通过呼吸和唾液的传染,而并非鼠直接传染给人。立刻给施肇基发电报,要求想办法让政府予以配合进行隔离。
在他的心中,征服鼠疫,指日可待。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史记·高祖本纪》
在施肇基的支持下,伍连德开始对哈尔滨进行全面布控,尤其是傅家甸所有的公共设施,旅馆、饭店、商店,均全面消毒,对病人和家属实行严格的隔离,对有可能接触病人者,必须呆在家里自行隔离。
然而很遗憾,当时在东北的话事人,并不是中国人。而是把东北当成了的日俄「友人」们。想要控制疫情,必须争取到他们的支持。
伍连德首先拜访了俄国时任中东铁路管理局局长,霍尔瓦特将军。俄国当时已经派了医学专家依沙恩斯基过来。所以拜访时,二人并不相信一个来自中国的医生会有什么样正确的看法。
伍连德告诉他们,他已经通过尸体解剖、样品观察以及细菌培养,得出了此地流行鼠疫的结论,并阐述了该病菌是通过呼吸和唾液传播方式。严密的逻辑和流利的英语,让俄国人收起了藐视之心。
霍尔瓦特很快就将 1300 节火车车皮批给了伍连德,建立一个临时疫病隔离所。伍连德说服密切接触患者的人,并陆续将他们安置到这里。病人则送到防疫医院。一般接触者则在家里自行监测。
日本同样也派了一名医生来调查。这位医生,恰好就是北里柴三郎教授的学生。同样,出身名门大派的他看不起来自中国的赤脚医生们。他仍然坚持着师门的「鼠疫源于鼠传染人」的思想,邀请伍连德观看他解剖的 100 多只老鼠样本,认为自己没有从一只老鼠身上发现鼠疫杆菌,因此,哈尔滨流行的并不是鼠疫。
1911 年 1 月 2 日,政府第一批增援赶到,仅有一人。北洋医学堂首席教授,法国人梅斯尼。时年 45 岁,比伍连德大 13 岁。
与日本人一样,傲慢的法国人并不相信伍连德的「人人传染」的说法,坚定地认为灭鼠才是唯一可行的防疫方法。在谈话中,他控制不住自己,面对伍连德挥舞双手,瞪大眼睛喊叫:「你这个中国佬竟敢蔑视我,目无你的尊长」。
无人信,无人服,隔离工作举步维艰,鼠疫发病和死亡人数每日飙涨,人人自危,户户惊恐。伍连德陷入了绝境,向施肇基求救,上报清廷。
历史在此时展现出了它黑色幽默的一面。当时已经有很多人逃回了关内,鼠疫的恐慌开始在全国弥漫。东三省与北京近在咫尺,清廷也开始了恐慌,担心有朝一日,这个恶魔狞笑着扑向紫禁城。
而伍连德所提出的隔离患者,全城戒严的方法更合清廷保安之意。施肇基的奏章,被毫不犹豫地批准,伍连德还被任命为东三省防鼠疫全权总医官,接替了梅斯尼。
历史再一次垂青了伍连德,除了清廷支持,另一个人的生命,还为他扫清了地方所有障碍。这个悲剧人物,就是梅斯尼。被清廷停止职务后,不甘束手的梅斯尼去了现场查看病人。
为防止感染鼠疫,他戴上了白袍、白帽、胶皮手套来隔绝一切可能的与老鼠接触的部位。但是很遗憾,他依然不相信,那个比他小 13 岁的年轻中国医官所说的,鼠疫会通过呼吸和唾液传染。所以,他没有戴口罩。
鼠疫流行时的炼人窑
1 月 5 日,梅斯尼去看病人,之后从医院回到住处。1 月 8 日,梅斯尼开始出现低热,头痛,发烧。夜里烦躁不安。1 月 9 日,凌晨开始出现咳嗽伴有咳痰。立刻被送至俄国医院抢救。1 月 10 日,连续治疗 24 小时后病情仍在加重,开始大量咯血,很快失去意识。血中检测出鼠疫杆菌。1 月 11 日,梅斯尼死于鼠疫。距离他来到哈尔滨,仅仅 9 天。
梅斯尼之死震惊了所有在哈尔滨的各国使馆,以及当地政府。在死亡的恐慌下,关内来的医生们得到了无比的优待,政府高官们甚至腾出自己的官邸,请他们和自己同吃同住。而伍连德,也得到了当地政府的信任。
尽管在大人们的眼中,更要紧的还是自家性命,但无论如何,在清廷、当地政府和霍尔瓦特的强力支持下,防疫控制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留侯论》
为了控制疫情,伍连德将傅家甸划分为四个区域,隔离监控。开始训练大量医务人员取代警察进行疫情监测。同时,调动了数百名军队及警察封锁隔离区,尤其严禁毛皮商人进入。还果断撤职了一些无能的医官和隔离区官员。
杀伐决断之下,渐渐稳住了人心。但是面对鼠疫,仅仅有雷霆手段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千金妙方。尽管已经隔离,城中仍有死尸无数,卫生状况极差,处处危险,步步惊心。
伍连德在梅斯尼的死上汲取了足够的教训,开始设计了多层棉纱做成的简易口罩。这种口罩简单易戴,价格低廉,他调动了大量人力物力,确保口罩源源不断地供应给市民。这种口罩,后世被称作「伍氏口罩」。

戴着伍氏口罩的抗疫医务人员
图片来源:Wellcome collection
在那个年代,医生也刚刚戴上外科口罩不久,材质粗糙、防护性能差。「伍氏口罩」的出现,开启了口罩防护的新时代,被认为是目前 N95 专业防护口罩的前身,后续也在 1918 大流感时在全球广泛使用。
学过生物的同学都知道,传染的三大要素是:传染源、传播途径、易感人群。易感人群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不是外星人,都是鼠疫的易感人群。口罩解决了传播途径问题,那么最后,就到了解决传染源的时候了。
其时土拨鼠已不多,真正威胁最大的传染源,是那些死尸。由于死亡人数过多,且冬天木材紧缺,大量死者无法下葬,随意抛在街道中。伍连德当机立断,上书请求准许火葬。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是封建中国最根本的伦常道德。伍连德的提议掀起了轩然大波。幸运的是,他的身后,还有施肇基。靠着自己精纯的政治手段和圆滑的外交技巧,加上鼠疫巨大的恐慌,施肇基成功说服了清廷,同意将弃尸予以火葬。
1911 年 1 月 31 日,大年初一。破旧岁,迎禧福。傅家甸却全无过节氛围,24000 名中国人里,已经有超过四分之一死于鼠疫,两千多具疫尸曝于荒野。
防疫人员将尸体堆成 22 堆,每堆 100 具。防疫人员倒上煤油,开始了中国历史上首次集体火化。伍连德还要求官员全数到场,还有大量百姓围观。同时,大量发放传单鼓励百姓在新年里多放鞭炮。利用鞭炮散发出的硫磺对空中可能存在的病菌进行驱杀,还在心理上让百姓们有了消灾辟邪的安全感,增加抗疫成功信心。
随后,俄侨聚居地也效仿伍连德的做法,开始焚烧病尸。俄国人共焚烧了 1416 具疫尸,包括很多从坟墓中挖出来的尸体。同时,也对疫情严重地区患者接触过的家具、生活用品等一并焚烧。
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焚烧过后,全城死亡人数急速下降,感染者也越来越少。
1911 年 3 月 1 日,距离伍连德到达哈尔滨 67 天。深夜,所有防疫人员聚集在一起,仰头观看时钟。
随着零点钟声的敲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24 小时内,哈尔滨无一例死亡,无一例感染。之后数日,均无感染及死亡。伍连德宣布,解除对傅家甸的隔离,并亲率防疫人员走进居民区看望市民。百姓走上街头欢庆,喜极而泣。劫后余生,恍若隔世。
此次东北的鼠疫流行,共吞噬 6 万余条生命,其中傅家甸为 7200 余人。在此次防疫行动中,参与工作人员 2943 名,297 人殉职,其中包括梅斯尼医生。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抵挡住了鼠疫,用自己的生命为后来者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研究资料。让我们对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鼠疫结束了,但是伍连德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1911 年 4 月 3 日,他邀请 11 国专家,于沈阳召开了「万国鼠疫大会」。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召开国际学术会议。年仅 32 岁的伍连德被推选为大会主席,而担任副主席的,正是鼠疫鼻祖,北里柴三郎。会议上,伍连德主持完成了 500 页的《1911 年国际鼠疫研究会会议报告书》
1913 年,他整理的相关文章发布在了医学顶级杂志柳叶刀 Lancet 上,成为了中国历史上首位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的人。

图片来源:Lancet网站截图
1926 年,他将自己的疾病资料整理出版:《A Treatise on Pneumonic Plague》。这部 480 页的鼠疫理论专著,正式创立了「肺鼠疫」学说,被誉为「鼠疫研究的里程碑」。
「威德遐被,四方宾服」「成功骏烈,卓乎盛矣!」——《成祖本纪》
1911 年万国大会后,他被皇帝亲自加封医学进士。国际医学联盟授予「鼠疫斗士」称号。晚年梁启超评:「科学输入垂五十年,国中能以学者资格与世界相见者,伍星联博士一人而已!」
鼠疫的东北战争结束了,仍然有许多战场等着他去开拓。在随后 1918 年山西鼠疫、1920 年东北鼠疫再起的防控工作中,都有伍连德的身影。
他先后两次杜绝了哈尔滨霍乱的大流行,杜绝了上海爆发的霍乱的流行。他负责成立全国海港检疫事务管理处,陆续接收了各沿海、沿江口岸的检疫机构。他一生致力于禁毒事业,无奈在那个鸦片泛滥,甚至民间流传着鸦片能预防鼠疫的年代,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专注于中国医学的发展,担任中华医学会会长,亲手创建了北京中央医院,即今日的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并担任首任院长。同时作为中方代表,陪同并说服洛克菲勒基金会考察人员,建立了协和医学院和协和医院。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从军行》
1937 年,日本侵华战争全面爆发。日军飞机炸毁了伍连德在上海的寓所,妻子黄淑琼去世。他被迫离开了中国,回到了故乡槟城。成为了一位普通的医生。终其一生,再也没有回到过他为之付出了青春与热血的东北。
1959 年,剑桥大学出版了他的英文自传:《Plague Fighter: The Autobiography of a Modern Chinese Physician》(鼠疫斗士:一个中国医生的自传)。尽管今日,很多人认为他只是华侨,但是在他心中,自己就是一位中国人。
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中提出过一个问题:「尽管中国古代对人类科技发展做出了很多重要贡献,但为什么科学和工业革命没有在近代的中国发生?」
没有人能够回答。
但是,曾经有一个人,用他伟大的努力,证明了中国人,也可以在科学领域做到世界顶尖。只是当时,这个人已经无法再回答了。
1960 年 1 月 21 日,槟榔屿邹新庆律卅九号,一位伟大而平凡的医生因心脏病逝世。1 月 27 日,《泰晤士报》写道:伍连德是「流行病的英勇斗士」,「伍连德的逝世使医学界失去了一位传奇式的人物,他的毕生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无以回报,我们将永远感激他。」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贺新郎》
智慧、学识、勇气、雄心,国士无双伍连德。
科学、合作、齐心、铁腕,百年前的中国抗疫熠熠生辉。
那段时光,那个救人者,不该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里。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临江仙-渔樵问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