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 我的父亲【推荐作品】


我的父亲
作者:似水流年
父亲已经离开我们整整一年了,每每想起他,还是不由得泪水模糊了双眼。许许多多与父亲有关的片段就浮现在眼前,等将泪眼拭干,才恍然父亲已经在另一个世界远行了。
我的父亲生于1937年,他是家里的老大,还有我的三个叔父和四个姑姑。许是由于姊妹众多,作为老大养成了敦厚、谨慎的性格。在我的记忆中从没有见过父亲和村邻乡党红过一次脸吵过一句嘴。

父亲1959年毕业于陕西省仪址农业学校,毕业后恰逢国家三年自然灾害,只上了三年班就响应国家号召从西安市农业局回到农村支援农业生产。按照母亲的说法就是父亲回农村后把苦吃咋咧,因为父亲从小读书然后再上班,对农活不是很熟练,刚回到农村少不了要比别人下更大的力气才能完成生产任务。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见父亲抱怨过什么,仍然默默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
在那个年代,父亲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且有丰富的专业知识,村邻乡党农业生产方面一有问题都向他请教,什么果树嫁接、修剪,麦种下的量大小,农药的配比……不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父亲都耐心的向来人讲解,即使正在吃饭,都会放下饭碗说上半天。公社成立农业科研站也考虑到父亲在农业技术方面的权威,选址在我们村。从那以后父亲经常就吃住在科研站,有时几天都不见人影。在我的记忆中,就是在别人家都吃完晌午饭后,父亲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挎着沉重的一担笼畜草从位于河滩的科研站穿过村子往回走。

父亲对我们姐弟几个的教育非常严格,那时候粮食紧缺,生产队分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常常到了二三月份就青黄不接,大人碎娃都经常性的从生产队里偷各种能吃的东西,但是父亲从不让我们姐弟沾染那些毛病,记得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碎娃不要学下那些手手不牢的毛病,等长大后就收拢不住了”。哥哥和我都考学跳出了农门,当时有亲戚在父亲跟前说:“你叫娃都上学去了,让谁给你做农活呀,不供了算了”,但是父亲却异常坚定“供,只要娃能吃上轻省饭,就是把肠子挣断,都要把娃供出来”。
我上高三那年临近高考,连续几周都没有回家。一天中午下课我走出教室,就看到父亲站在楼下,面色黝黑,身上穿了一件已经洗得很薄的一件白色衬衣,步鞋上还沾着一圈泥土。他待我跑下楼就说“咱家河滩桃园的桃马上就卖完了,你这些天也没有时间回去,给你送些来,我顺便把另外这些桃再一卖”,看见他旁边的自行车驮了两大筐桃,筐子上面还有一小袋子,将那一袋子桃取下来递给我:“给你的同学们都分着吃一些”,说完就推上自行车吃力的往学校大门口走去……
在记忆里,我家的院子被父亲打理得既是花园也是果园,春天有各色的月季、夹竹桃,我家的窗台上经常可以看到父亲为亲戚朋友水培的夹竹桃,白色的根须已经盘满了整个的罐头瓶子,或许在墙角可以看到父亲为村邻乡党插扦的月季幼苗。到了夏秋季无花果、葡萄、石榴等都成熟了,如果这时候回家,父亲就会如数家珍地给你说树上的果子哪几个是给谁留的,又有哪几个果子是给村子里谁家的孩子留的,还有哪几个果子是给哪个孙辈留的……
由于我们兄弟都在外边上班,家里常年就父亲和母亲,父亲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做,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包括儿女。每次周末我回家,临返回时,车的后备箱里永远都是家里院子种的各种蔬菜,已经摘的干干净净……
那个礼拜五下午单位马上开会时,母亲打来电话问我周六有事没有,说父亲不太舒服,让礼拜六带父亲到医院看一下。开完会我打电话问情况,母亲说村卫生室开了一些药,吃了后好多了,听了后稍有些心安。到了晚上10点多,叔父打电话让回家,我立即驱车赶回家……联系120送到医院……一切都已经晚了。

父亲没有给我们留下一句话,就那样静静地,默默地走了,而他却把坚强、自信与对生活的热爱,永远地留给了我们。父亲,您走了,因为善良真诚、坚强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而获得敬重。
父亲去世临近百天时,母亲随我们姐弟几人去陵园祭奠,那天田野里的油菜花开的正艳,风也是那么柔和,看到遍野的油菜花及陵园内的景致,母亲喃喃的自语道,“对咧,你大一辈子爱花花草草,停到这好着呢”。
总觉得父亲并未离开我们,就在我们身边絮叨……


作者简介:
作者:张随正,微信号:似水流年,陕西省泾阳县人,在当地事业单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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