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留下的“珍宝”
〓 第 1682 期 〓
文|张俊团 编辑|王成海
收拾橱柜的时候，有个纸箱包的严严实实，上面有我标注的字迹“珍宝”。
小心翼翼地拆封：一套翠绿色的瓷盘赫然显现。这是一套组合：中间是一个大圆盘，围绕着八个小扇形盘，摆好阵容，便是“圆”。这是母亲用过的老物件。
算算年头，我已珍藏了十四年。不舍得用也不敢用。
不舍得，怕不小心打碎任何一个盘子，母亲的“团圆宴”便被我破坏了。不敢用，触及到每一个盘子，都会想起母亲曾如何挖空心思为我们做好九道美味！那些年月，能每天管饱烩菜、莜面就是好光景了。
我再次泪眼模糊地看着它，擦拭它，绿瓷、绿底、绿花，盘中间是两只正似欢叫的小鸟图案，摸着扇形的盘沿，是那个年代的粗瓷。但那也是人人捧着蓝边大白碗的年代，无疑，这套餐盘已经是当时最时尚、最精致的器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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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个爱美的妇人，养花、裁衣、做饭、收拾屋子都要比一般的农村妇女做的精致、漂亮。用村上邻人的话夸赞：“母亲是个要样子的人。”
小时候，大院子里住了七八户人家，只有我家窗台上常年摆放着好看的花儿，即使一个烂泥盆，母亲也会用碎线头为它编织出一件彩色的外套，使它成为一盆“公主花”；田地里秋收再是大丰收，也单调的只有萝卜、土豆、大白菜而已，可那一棵大白菜总会被母亲变戏法儿似地做出五六个花样、口味不同的美味菜肴；裁衣服更是显现了母亲的灵秀，只要她看过的款式，回家便能在一张纸板上画出来、裁出来，甚至还要加上她自己设计的一些元素。所以，我们这几个出身在农村、生长在农村的孩子，靠了母亲的灵巧、勤奋，天生也有了“吃的好、穿的好”的优越感！
物品本没有生命，一旦注入了情感，它便千丝万缕地鲜活了起来。我记得这套瓷盘是母亲用15斤小麦和一个担货郎换来的。当时，白面不是天天都可以吃到的，很少讨价还价的母亲在这套花鸟盘前也是和担货郎费了不少的口舌。
母亲对它们如获珍宝，只有在过年节时才肯拿出来摆一桌。在给侄女儿过一岁生日的时候，母亲破例摆放一桌生日宴。中间那个圆盘放了蛋糕，母亲泪眼婆娑的看着一桌饭菜，感慨地说：“日子真是好了，这几个小盘子里终于都是鱼和肉了！”那一年，是1993年。
如今，当我在精美的家居饰品前百般留恋时，总是想起母亲那会儿的难为！现在的我，有太多的选择等着我去选择。厨品前，真是盘有大小，碟有深浅，花有多色，碗有异型。就连搭配也生出了无数种风格。我在一家日式古瓷店，相中了三个花鸟盘，白底、蓝花、翠鸟，盘身光滑、纹理细腻、视觉剔透、手感润泽。一看就是细瓷精釉。我心里知道，我中意的不是它们的精致，而是对母亲、对她曾有过的花鸟盘的无限情结。
现在，我的这套花鸟盘几乎餐餐都用。每当望向雅瓷蓝花的盘子，美，触手可及！瞬间也会触及到一个问题，母亲的美呢？大概都在她过日子、疼孩子的心里和手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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