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都是外人

隐于俗世,也可山水常年旧游伴,独行其间,静悟天地机妙。成熟的仪态,神采端静,心定意平。
不被理解,未必不幸,君子独处,守正不挠。太子少师姚广孝与王宾有旧,到隐居的山间找到了他:“寂寂空山,何堪久住?”对曰:“多情花鸟,不肯放人。”二人对话,宛如诗,绝非刻意形成故事。就常人而言,水上浮萍风中絮,终其一生,不过苟且二字。奔跑年华过去,疲惫的逆旅者在历经风雨后,最终回归,却是可缓不可退,忙完这一阵,接着再忙下一阵。不知别人混在什么圈,自己混的是黑眼圈。世俗的成功,虽曰狭隘,所有事后被证明无用的努力,当时不得不去完成。
对面走来一个谁,撞上是爱情,撞不上是失之交臂。婚姻是成年人的谋划,意味着接受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不仅分摊物质,且需共享精神。童话设想幻灭,即如三毛所言,“对一个人最大的失望大概就是,我的事再也不想让你知道,同样你的事我也完全不想了解”,两片互相追逐的行云,渐行渐远,远成了远房的亲戚。即便活在缘分里,而非关系里,同道中人未必相逢。纵能计算出千年万里,仍无法测量出人心距离,青山为隔,生生不见,即便相见,相顾无相识,倒是失明的眼眶,可以看到无限的远近。
在生活里受伤,无法在生活里治愈,生活仍得继续,却已非从前的样子。人间几回伤往事,一种无时间性的当下存在,还能让人同时活在有我无我的过去。变化难以适应时,难免使人不安,感觉生活慢半拍时,便是在走下坡路,越发难以摆脱过去,因为值得说道之事,都发生在从前。一切好汉重提当年勇的晾晒,皆不脱浅薄,只当是营销行为,却是售无可售。
话不投机,宁可不发言,一壶闷酒,夜半回家迟。不表态,不主张,即便没有存在感,余生会更加沉默。掩卷轻叹,从喜欢的诗句里,选取心怡的意义。一年就是一生一世,再来已是重生,有人永远留在了昨天,有人终将消失于明天。花开花落,不光是我们的生活,也是我们的生命。质本洁来还洁去,赤条条有何牵挂,茕茕然身影,越发衬托出秋意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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