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书有益)风云石马垭1933(之二十)

按:时光荏苒,有许多历史,已经消失在了硝烟和岁月中。但流逝并不代表忘记。守成匪易,而创业更难。坐享幸福,更当思先辈先烈。南充金宝石马垭,是新中国成立前西区革命胜地之一,这里有血有歌、有泪有成。在尊重事实基础上,试图逐步展现真实历史。每期刊发三千字,且待我娓娓道来……此为第二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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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维精示意士兵停下,坐在椅子上,手抚下颌,一时间竟然束手无策。
漆忠山一脸奸笑,拿着个白色的毛巾走过来,竟然帮着赵全英擦脸擦血。一边擦,一边在赵全英耳朵前悄悄的说:“好造孽哦,何必嘛!你才不到20岁,这么好的青春年华,死了可惜了。你死了,你的父母咋办?不如把哪些是共产党说出来,我保你没事。等下亲自把你送回去。”
赵全英把脸扭向一边,并无言语。
漆忠山马上转到另一面,继续说:“你如果不说,就惨了。但是如果听我的,我可以救你。你这么年轻漂亮,又有个性,我很喜欢。你这样白白死了确实可惜。不如答应嫁给我做小(小老婆)。等下要枪毙你,我给士兵说一声,枪口往上稍微一抬,枪一响,你就假装倒下去。我马上用毯子把你裹起来送走,保证你安全。”
“你如果做了我的小,就没有人敢再为难你了。你把哪些人是共产党说出来,不但没得罪,而且还要立功。那么,你的父母都会受到奖励。今后跟着我吃香喝辣、绫罗绸缎,享用不尽啊!”漆忠山继续劝导。
“呸!”赵全英骂道:“你个混账!你个汉奸!你个土匪!你不配做中国人!你们不得好死!”
易维精气得直跳:“翻天了!关起来!关起来!枪毙!枪毙!”
赵全英更加高声:“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后,姑娘又是一青年!”
经过了一番惨烈的审讯,基本没有啥收获。最后,敌人只好将赵全英、赵海周、赵学周等党员和赵朝文等赤色群众51人挑出来,押送到位于南充的大南门监狱,在汇报上级后,等待下一步处理。
与此同时,包括赵模在内的国民党青年党徒们被整组成宣传队,在金宝戏楼上开展反动宣传,一伙人又唱又跳,极尽丑化之能事,大肆抹黑共产党。街面上的群众被用枪逼着看,无不唉声叹气、泪水涟涟。
而这时候的赵吉安却表现得十分兴奋,他并没有闲着,趁整个石马垭村家家空无一人的机会,挨家挨户地随意“拿”东西。不管是农具也好、家具也好、粮食也好、腊肉也好,甚至是猪牛羊、鸡鸭鹅等,只要他觉得看上眼的,就果断找人搬到了窑湾头的家中,甚至把左侧的堂屋中、屋后的石岩下都塞得满满的。
25天后,风声稍微平息,那些逃出去的群众和部分被拷打后认定“问题不大”的释放人员才敢陆续回家。本该生机勃勃、繁荣兴盛的石马垭村,此时却一片荒凉。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草段在屋檐上随风飘荡。门窗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蜘蛛网,院坝里长满野草,地里庄稼早就被野草掩埋。屋顶的瓦片掉落许多,到处都是被石头打砸的窟窿。墙壁被毁坏无算,家家坛坛罐罐、家具农具、锅碗瓢盆全被打烂,柜子里一粒粮食都没有。有的连门窗、墙板都被拆走了,更不消说鸡、狗、猪、牛。整个村子毫无生息,没有鸡鸣犬吠、鸡犬相闻,只有间断的野鸟叫声,凄厉而又决绝。地里的包谷全被赵吉安带人收割了,只剩下空壳和干枯的叶子在风中招摇。
田里的鱼被捉了上来,在火堆上烤得黑乎乎的,在没有油盐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下咽。所有人只好吃苕叶、草根、树皮充饥。好不容易在老鼠洞获得些粮食,却少得可怜。相比之下,大人还能勉强坚持,但婴儿却惨不堪言。当那些小孩子饿得直哭时,母亲只好含着泪将苕叶嚼碎吐汁来喂养。
不单独是南充西区的金宝在遭受苦难。在这期间,敌人在西区的三会、里坝、盘龙,西充的占山等地,同步大肆搜捕共产党员及赤色群众。被押往南充监狱的人,越来越多。
狱中生活,苦不堪言,国民党根本不把共产党当人对待。每日只有一餐,全是霉米烂菜,一口尝去,不但清汤寡水、而且酸臭刺鼻,让人立时干呕不止。大家只好饿着肚子强忍。每个房间挤挤挨挨10多人,吃喝拉撒全在一起。睡的是地铺,地上铺有烂谷草,潮湿霉臭,凌乱肮脏,根本无法躺下,所有人只好蜷着身子在上面枯坐。
更为可怕的是,每天上午下午都要提审。敌人会到监舍随意提人,带往行刑室,手脚用铁链锁住,或是鞭打、或是炮烙、或是刀割。甚至在手掌上钉钉子、在手指顶端打进竹签、往鼻子里面灌辣椒水、把头部死死压住摁在水里憋气……各种残忍的方法用完用尽,行刑室惨叫不断,地上血水横流,房间内臭味熏天。
赵奎周被反剪双手,褪去裤子,趴着按在宽凳子上“挨板子”。三指宽的厚木板,不间断地打在他的后背上、屁股上、大腿上。声音让人惊悚。开始是红肿,几下过后,接着是变紫、破皮,然后是流血,他全程一声不吭。
动手打板子的士兵被他这种坚强毅力惊呆了,在手已经几乎发软的情况下,忽然良心发现,凑在耳朵边悄悄给赵奎周说:“你倒是叫唤几声,要不然长官以为我没有用力,你叫唤几声,我就轻点打。”赵奎周依然一声不吭,再挨了3板子之后,昏死过去。
最为可怕的刑罚,莫过于赵永奎、赵吉周遭遇的“背火背篼”。将用油桶铁皮改装的背篼,用铁丝固定在受刑人的背上,里面放入烧好的木炭,让人拿扇子在后面扇风吹火。木炭受风,就会死灰复燃,甚至发出火苗。不到3下,“铁皮背篼”就被烤得发红。受刑人背部就开始冒出白烟,并发出“滋滋”的烤肉声、烧肉的焦糊味,血水顺着大腿直流,不由自主地发出凄厉的惨叫。扇10下以内,受刑人绝对昏死无疑,不管其心理和忍受性如何强大,无一例外。
匪徒们将赵永奎、赵吉周上衣剥光,将铁皮桶给他俩绑在背上。易维精得意地叫:“我要动手了!你们怕不怕?你们招不招?”
两人大声回答:“不招!”
燃烧着的木炭被逐渐放进“铁背篼”,易维精阴损的问:“现在招不招?”
那铁桶烙得两人汗水直冒、背似火烧,赵永奎、赵吉周仍斩钉截铁地说:“不招!”
易维精歇斯底里地发出尖叫:“给我扇!”
几个匪徒双手握住蒲扇,朝铁皮桶内的木炭直煽。那火焰立即窜起老高。瞬间,肉焦臭散满全屋。两人还是不招。易维精只好令匪徒将昏死的赵永奎、赵吉周抬进监舍。
监狱里同志们对赵永奎、赵吉周铮铮铁骨、浩然正气的表现肃然起敬,大家都争先恐后地细心地照顾他们。天气炎热、房间潮湿,敌人不给以任何药物治疗。只过了两天,他们背上就生了蛆虫。同志们双手浸染着泪水,细心地帮他们捉蛆、洗伤。
狱中的赵全英,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表现出了一个共产党员应有的高尚情操。她利用放风的机会,私下嘱咐党员和赤色群众,千万不要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员,更不能指认别人是共产党员。承认了就要被敌人处死,被指认的人也会被处死。她反复给大家说:“反正是逃不过一死,就必须要死得有气节、死得有价值、死得有尊严。”
南充西区游击战虽然失败,却牵制了杨森、田颂尧、李家钰对红四方面军围剿的部分兵力。在这期间,田颂尧被红四方面军打得惨败,主动向蒋介石请罪,辞去“川陕边剿匪督办”职务。红四方面军已扩展到4个军,并向杨森的防区逼近。
6月15日,仪(陇)南(部)战役、营(山)渠(县)战役、宣(汉)达(县)战役暴发前夕,在前线对抗红军的杨汉域节节败退,慌忙给易维精打电话:“杨(森)军长命令,赶快把监狱的重要人犯杀了!”
1933年(民国22年),6月17日,农历5月25日。天降大雨,阴风狂嚎。赵全英与团中心县委宣传委员何排(又名何心恕)、任怀德、谢怀发、梁正太、张贵云、赵学周、赵恒周、赵青周、赵朝禄一起奔赴刑场,在西桥河畔,壮烈牺牲。赴刑场途中,赵全英大义凛然、毫无惧色,高唱共产党歌。
1933年(民国22年),7月10日至8月19日,罗天照、何宣昭、赵朝全、吴文光、何平等200多名西区共产党员、游击队员、赤色群众分别在南充土门寺操场、大南门、小西门外、三公庙外被国民党当局残忍杀害。
在这几次残酷处决中,金宝乡共有45人壮烈牺牲。其中,石马垭村足足28人。绝大部分的烈士遗体,都在牺牲处被就地掩埋,无坟无碑、无迹可寻。仅有赵奎周等9名烈士遗骨,后来被亲属冒死找回,得以回乡安葬。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期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