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 | 我的二叔

在我的记忆深处,二叔给我的印象与形像,可以追溯到孩提时代。
从我记事起,二叔已经从村小学抽调到乡里去了。刚懵懂事,只想着二叔当官了,不知做了多大的官,只觉得他离开了一亩三分地,离开了面朝黄土背朝天世世代代耕作的土地,出人头地了。每当遇上他下班回来,虽然他和蔼可亲,有时还会向我们问长问短,但总是会对他肃然起敬,恭恭上看,有时还会脸红脖子粗,一顿哑然。二叔从上学到毕业,一直都钟情于文学爱好,是个文艺迷,始终做着文学梦。
入冬的一个夜晚,不知何故(几十年了,忘却了当时的记忆),路过他既做卧室又做书房的窗前,那么晚,那么冷的深夜,他的身影伴着煤油灯的亮光,镶钳在纸糊的窗户上,原来是他白天要工作,要采访,夜晚要挑灯夜战,赶一天的工作和稿件,往往一弄就是一宿,天刚蒙蒙亮,他打个呵欠,抖个冷颤,所有的因倦和疲劳都消失殆尽,整理好所有的文件,资料,东西,踩上他那辆老永久牌大梁自行车,飞驰般上班去了,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永远忙碌着他所谓兢兢业业的工作与事业。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有付出必有回报,在年终各系统的表彰大会上,名列前矛,年年都有他的先进,奖状,奖章,奖杯如雪片般从全国各地飞飘过来,可别说他内心有多那个爽了。优秀工作者,先进工作者,又加上他低调做人,和谒可亲,平易近人,努力做事,领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经过与上级部门的沟通与协调,把二叔从一个基层教育工作者,特招为政府工作人员,此时的二叔,真正转正,吃上了国库"皇粮",端起了真正意义上的“铁饭碗”。
我与二叔有过多交集的地方,可以从几个小事说起。

上小学时,我们兄妹仨人,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仨兄妹间隔都一岁,挨得紧,容易嬉戏,打闹(小孩子的天性是然),不是这个哭鼻子,就是那个抹眼泪,整天不安生,再加上父母农活又忙,不免就没好气,俩个打闹,仨个一并受罚。一次弟、妹俩闹翻了,我也一并受罚,挨了打,受了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很不是滋味,心里特委屈,眼里噙着将要落下的泪。正好二叔下班路过,将我带之他家,一顿好劝,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对我说,你爹妈不要你,二叔要你。我一听,那种辛酸,那种苦楚,一咕脑地顺着面颊流下来,好生委屈(因为小时候,我特内向,乖巧,懂事,像个小女生一样)。从此,我对二叔的印象极为深刻,难能抹去。
中学时,我在乡里初中上,距他上班的地方不太远,一天中午放学,二叔让堂妹(二叔闺女)找到我,塞给我两张政府伙食票,让我去政府食堂搓一顿,那天是我平生第一次吃的好生活,赛如过年(八十年代,过年一家也买不了两斤肉)。事后得知,二叔两天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让他侄子去过了一把“大餐瘾”,不免又是热泪盈眶。我和我的堂兄妹们学生时代,二叔一直笔耕不辍,文笔犀利,出口成章,妙笔生花。提笔如行云流水,读起又琅琅上口。我们一家大的堂兄妹五,六个,他隔三差五都会辅导我们写作,教导我们做人,处事,待人接物等,以致于我们堂兄妹这么多人,都完全浸润在文学的氛围中,耳濡目染,谆谆善诱,个个提笔有话说,人人都能来写作,并且有几人,不断有"小豆腐块"见诸报端(当时的小学生作文报,小学生学习报,作文与指导等)。这就是生活在我们这个知识分子大家庭里,上辈人给予我们的一笔人生财富,一种低调,谦恭,懂事,温和,平易近人的传统美德,像有无形条文的祖训一样,世代薪火相传。这么多年来,一大家大几十口人,没有一人为大家抹黑,为一家的形象与面子一直在努力,在维护,在发扬。

在乡里工作的二叔,一直保留着家族传统,为人低调,谦恭和蔼,与世无争,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浸在写作中。披着层层先进,优秀光环的外衣,很受领导器重与赏识,领导出差,视察必点名二叔陪同。二叔一直勤勤恳恳,敬敬业业,务实奋进的状态,领导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总在找有限的机遇把二叔安置个适当的位子,随之乡政府,计生办,教办室,土地办……乡里所有的部门让他干了个遍,真可谓如鱼得水,如沐春风。二叔任职每个部门时,都安排得头头是道,处理得井井有条,顺时一片哗然。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天上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什么事情到他这,都迎刃而解。随着工作的变动,二叔的劳动强度越来越大,一腔文学梦的心始终没有递减,反而更加强烈。白天上班搞工作,夜晚忙着文件与创作,那时候再看他,真有沧桑感,岁月感,这都是工作与生活给他留下的烙印,难能抹去。不过他的精神很抖擞,因为他有梦想,会一如既往,直达理想的彼岸。
2000年左右,由于工作突出,成绩斐然。邓州市人事大调整,二叔被直调市委组织部,这是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带着对乡镇工作的依依不舍和同事眼羡的眼神,他离开了自己日夜奋斗的战线,成了市委、市政府的一员,进入了市委大院的大门。这个时候,才可说一个农村娃,完完全全进了城,凭着自己的努力,带着工作的热情,名正言顺,成了城里人。新的岗位,新的部门,新的工作,工作强度会更大,在自己勤奋,刻苦,努力,上进,在自己一腔热血抛撒组织工作的热情,一干就是近十年。

革命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服从党的调动与派遣,08年底,二叔又面临着工作的安排,又一次十字路口的抉择与转折。当上面领导找他沟通,谈话时,说有两个工作岗位,任他二选一,一个局长,一个乡长,这时候的二叔对文学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绝不亚于热恋中少男少女一般,为了达成自己几十年的梦想,二叔接受了组织上安排到局里工作的意见。这样他才有了创作达到巅峰状态的高度,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打瞌睡遇见了枕头,在工作,创作两不误的情况下,随之替代他“豆腐块"的东西,全部是大部头的文学作品面世。二叔创作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西山烽火》,后经我市一级编剧刘洪涛先生改编成电影《残阳》,在山东聊城拍摄。经湖北长江文艺出版社发行的大约150万字的长篇小说《西山剿匪》系列三部曲,被郑州一家知名影视公司改编成3O集电视连编剧《毒牙》,热播了一段时间。至此,二叔才长舒一口气,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多年的坚持有了回报,创作也有了美好收官。值得暂告大家的是,我二叔创作的落霞三部曲,文稿已基本完成,静待大作早日面世。
多年来,工作之余,二叔创作的上百篇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在全国,省,地,市以上报刊杂志发表过,获得过颇多奖励与荣耀。他早已是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邓州市诗词学会主编,邓州市某局领导。这就是我的二叔一一刘德洲先生。在我的心目中,二叔是我们一大家的脊梁,形象,面子与榜样,是值得我们后辈永远学习的。
(图片来自May)



作者简介:刘凯,笔名文青。80后,邓州市人,爱好广泛,现为自由职业。从幼至今,一直有着文学梦想,不间断有小文偶见报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