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期B || 匡燮:《蛮荒时代》19兄妹之间(下)静华播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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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珠妹这样做是很不容易的,虽不比我的两位叔父供我读书的恩重如山,却也是她秉承了我家的一种家传。黛珠妹的女儿名喚燕燕,髙中毕业后,先后读了西安广播电视学校和西北大学以及北京广播学院,便经由我在北京工作的挚友范如川先生介绍,在北京电视台谋到了一份工作,如今是一家人都长驻在了北京。
文:匡燮
诵读:静华
编辑:轩诚

《蛮荒时代》19兄妹之间(下)
黛棱妹中学毕业后,曾一度在饭店工作,学会了炒菜做饭,当时,我春节回渭南,全家一桌子的节日饭菜全是她做的,显得很是能干,再后来进工厂当了工人,结婚生子,一家三口一直在渭南生活。她家住得离二婶不远,有一次,她曽叫我去过她家,留我吃饭,看得出她家的小日子过得平稳又幸福。
近些年,我年岁大了,回渭南的机会少,与黛棱妹见面也少了起来。去年,忽然听说黛棱妹病了,症状是心情抑郁,一个人还半夜出走过,让全家人到处寻找。我吓了一跳,再一问,原来据说是两亲家争孙子,都觉得对方带不好孩子,相比黛棱妹性子弱,争不过,就只好自己煎熬自己了。
记得我大学一年级的冬天,校园路两旁垂柳的叶子都干黄着落了下来,我却还穿着一条单裤,不是没穿的,母亲和姐姐早将翻新了的棉衣寄来了,因那时年轻,觉得穿着臃肿,同学们也都比着看谁不怕冷,穿的薄,结果,当年冬天便冻出了关节炎,膝盖和肩膀酸痛得难受,每天下午趁自习,就到校卫生所去烤电,有一次,也在烤电的一位老师告诉我了一个方法,就是平时没事了,哪里酸疼就用手在那地方不停地敲打,日子一久就好了。于是,那几年,一放假回渭南,我便让众多的弟弟妹妹们用小拳头给我往疼的地方砸。记得在二叔这边参与这项工作的主要是黛珠、黛棱,玄昂、孝昂四个,他们轮番上阵,砸累了,要走开时,我就哄着让他们比赛。
“来,来,你们比比看,看谁劲大,砸得多,能把我砸疼。”
于是,小拳头便再一次纷纷落下。
到三叔这边呢,也同样用这种办法,哄得他们又高兴又卖力。记得在二叔这边,每次得胜的总是黛珠妹和黛棱妹两个。

妺妹们后来長大了,干活便越发的主动起来。上世纪70年代末,我刚进电台那阵儿,妻还留在小城,我一个人带着儿子借住在电台的一间房子里,这期间,记不清了,好像东兰妹、黛棱妺、雪兰妹她们都来过,来了就给我洗衣服,洗单子。我说:“只有一个洗脸盆,咋洗?”记得那次来的是黛棱妹,她笑笑说:“那咋不能洗,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她就找来一根粗棍,架在水泥池子上,再把单子搭上去,便一把一把的搓起来,洗得又快又干净。
再有次,长女郭萍出差,把两岁多的女儿格格留给了我们看管。这孩子跟着妈妈很乖,一离开便要找妈妈。她口齿不清,“倒妈妈,倒媽媽!”不停地哭闹。白天我们领她逛公园,半夜一醒来,还是哭着,“倒媽媽,倒媽媽!”弄得我俩日夜不得安宁。
我们知道黛棱妹脾气好,有耐性,就打电话把黛棱妹叫了来。果然,黛棱妹会哄孩子,夜来孩子就再也没有哭闹过了。
后来,黛棱妹成了家,有了孩子,我们之间的来往就不多了,只在每年春节我回渭南时,才聚上一次。倒是她姐姐黛珠妹成家后,在咸阳某工厂上班,离我们近,便联系多了起来。
黛珠妹的丈夫姓张,家里人都习惯叫他小张。小张家在渭南北塬上,是苹果产区。他家有个苹果园,每年苹果下来,小张就扛一洋面口袋苹果送来,也不吃饭,放下就走。你说喝口水再走,他满眼含笑的当面站着说,不了,下面还有人等着哩。再后来,黛珠妹的女儿在西安上学,她也隔三差五的常到家里来了。
黛珠妹爱干净,人利洒,进门就收拾,就下厨房,不一会功夫,饭好了,房子也整洁了,我夸她,她就高兴。近些年,因她女儿在北京工作,两口子也跟到了北京。今年秋天,她打电话来,说她回来看母亲,现在渭南,近几天就到西安来了。她女儿的户口当年在西安上学时,上在了我家户口本上。她要来办个有关户口方面的手续。老妻薇林听说黛珠妹要来,高兴地说:“等黛珠来了,帮把過冬的棉被套套。”但一个多月过去了,还不见来。这时,儿子已做好了要带我们外出旅游的准备。馬上要走,她电话来了,说近日就到。我们便只陪了她两天,把家门鑰匙畄给她,让她继续为女儿办手续,就匆匆旅游去了。走时家里乱乱的,等我们旅游回来,开了家门,但见房子早被黛珠妹收拾得窗明几净,特别是厨房,一切都有条不紊,整整齐齐。我看了,很是舒心。

以上便是我对冬兰、雪兰、黛珠、黛棱,四个较大的妹妹们的记忆,细枝末节,点点滴滴,却每一件都温暖在我的心头。
另外的四个妹妹要小些,我在上学期间,她们有的还未出生,有的尚在幼龄,与我的交往比不得上面说的四位妹妹的多,她们畄给我的印象多为或扑呐无华或精巧灵利或幼少时的憨态可掬等等的单纯和可爱。
这四位妺妹,依次是:秀兰、冬蕊、秀蕊和小红。她们全都是三叔和三婶的女儿。
秀兰妹在这四位妹妹中是稍长的。她是雪兰妹的妹妹,有可能和黛棱妹的年龄差不多。但在我的印象里,除了小时候,其余之后的许多年里,我似乎很少再見到过她。數年前,三叔去世,她一见到我就说:“二哥,你大概把我都忘了吧?”她这一说,我便立即记忆起她小时候的样子来。她性格平实,闷声不响,多数情况下,只是默默干活,受了气也不说话。文革中,姊妹里好像只有她赶上了揷队落户。这次我才知道,埋葬三叔的这个城郊农村,原来就是秀兰妹当年揷队落户的地方。三叔去世前留下遗言,希望土葬。全家人中只有她曾经与附近的农村有过关係,她就和她挿过队的农村去联系,想不到过去了这么多年,村里人依然记得她,当年队上的那些小伙伴如今有的还当上了村干部,便十分热情,滿口应承,很快给三叔选好了墓地。这墓地之前我曾去看过,在塬顶的一道土坎下,背靠山嵐迷蒙的秦岭,面臨隐隐曲折的渭河,是一处难得的阴宅。如果没有秀兰妹插队时候的良好表现,村人赞誉,如今怎么能给三叔选择这么好的一块坟茔呢?这让我十分感动。

冬蕊妹是她姊妹中生得最是灵动的一个。身材好,黑眼珠儿亮得会说话似地,聪明活泼,能说会道,只有她敢和三叔三婶儿对嘴,惹得他们又生气又欢心。
我在前文中说过一件事,文革中,生活困难,加上三叔家孩子多,三婶做饭总是上顿给下顿准备着,有次,三婶做了卤面,特意留了点,准备第二天给三叔吃,想不到早被冬蕊妹盯上了。第二天一大早,她上学时,便悄没声息的来偷吃,不小心,弄响了鍋盖,惊动了还未起床的三婶,三婶大喝一声:“冬蕊!”冬蕊妹抓起一把卤面,边吃边一溜烟似的跑掉了。
秀蕊妹,小时候,眯缝着细眼睛,生得一副笑佛样子,很少哭闹,可以长时间一个人玩。特别在冬天,屋子中间生着大炉子,她能整日整日坐在火炉旁,不哭也不闹。冬天,我回渭南,有时候会和同班同学、家在渭北的赵建成、邹念宗,一同到三叔家来。当时,我已结婚,也往往和妻一起回渭南。但不管是谁,一回来,我们便一同围在火炉旁烤火,这当儿,秀蕊妹就一直陪坐在旁边,乖得像身边的一只小猫。

小红妹是我最小的一个妹妹, 双眼皮,圆脸蛋,脸颜色白里透红,像一朵初开的桃花,十分可爱。因她年龄在我的这些妹妹中过小,似乎比我儿子还小些,我对她的关注便比对秀蕊妹还少。记得她结婚后女婿在鉄路上工作,也想通过我在鉄路上当领导的同学任德镇把女婿调回渭南。自从通过任德鎮把冬昻弟调回渭南后,许多年不再联系,当我领着她在一天晚上到家里去找任德镇时,她爱人黯然的告诉我,说德鎮已于月余前不幸去世了。我惊诧不已,只得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退了出来。小红妹的忙也就无从帮了。
………….
总之,我的这些妹妹们都十分平凡,记述也一地散珠似的,但对我来说,想起来却是这般的温馨,一园草花,不照样也是对春天的永恆记忆么?
二零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晚悟道轩南窗下,
二十二日午后改定结尾
